他把錢遞給售票員。
售票員遞過兩張票根，男孩接過來，鄭重地摺好放進胸前的口袋，然後轉向女孩。
女孩的眼睛亮了起來，她踮起腳尖，在男孩的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
男孩的臉瞬間紅了，笨拙地攬住她的肩膀，兩個人像孩子一樣笑了起來。
三美元。在1933年，三美元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一個普通工人兩天的工資，意味著一家四口一週的麵包錢，意味著在貧民窟裡搭一個棚子所需的油氈和木板的費用。
而這對情侶，把他們攥在手心裡、可能攢了很久的三美元，毫不猶豫地換成了兩張戲票。
這是美式浪漫。
就算是餓著肚子，也要盡情享受片刻的歡愉。
這也是一種力量，是這個國家能在短短數十年內崛起的神秘力量。
明天就算再困難，但沒有影響到今晚的快樂。
“你在看什麼？”瑪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洛瑞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對情侶手牽手走進觀眾席，男孩紳士地幫女孩拉開椅子，女孩坐下時小心地撫平裙襬。
“沒什麼。”洛瑞轉過身幫母親把滑落的披肩拉好，“只是覺得……這個劇挺好看的。”
托馬斯在工作沒那麼忙的時候，也會帶著洛瑞和妻子，參加名流們的社交派對。
托馬斯的生意夥伴，範德比爾特家族在長島黃金海岸的莊園舉辦夏季舞會。
說實話，這些上流社會的舞會，洛瑞還真沒親身體會過。
他還真的有些好奇，是不是會像想象中那樣極盡奢華。
洛瑞一家乘坐父親的帕卡德轎車抵達時，車道上已經停滿了車。
凱迪拉克、林肯、勞斯萊斯，這些豪車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對範德比爾特家來說，大蕭條彷彿只是窗外一場遙遠的雨——他們聽得到雷聲，但身上從未沾到一滴水。
莊園的露臺上，絃樂四重奏正在演奏格什溫的《藍色狂想曲》。
僕人們端著銀托盤穿梭在賓客之間，托盤上是冰鎮的香檳和魚子醬薄餅。
女士們穿著最新一季的巴黎高定——絲綢、雪紡、珠片，裙襬隨著狐步舞的節奏輕輕擺動。
男士們則是一水的燕尾服或白色亞麻西裝，領結打得一絲不苟。
在這裡沒有人談論失業，也沒有人抱怨救濟麵包難吃。
話題永遠是馬球賽季、新港的帆船賽、誰家的女兒剛從瑞士的寄宿學校回來、誰在漢普頓斯新買了一處避暑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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