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海軍部大樓，傍晚。
部長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面透出的燈光，暗示這棟樓最有權力的人正在裡面。
來往的軍官都放輕了腳步，沒人願意在這個時候敲門。
海軍作戰部長威廉·斯坦德利上將和海軍部長克勞德·斯旺森在裡面已經一個多小時了。
這段時間他們兩個人的脾氣都不太好。
威廉·斯坦德利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剛送來的預算簡報，紙頁被他捏得起了皺。
斯坦德利臉上皺紋很深，一雙眼睛總是半眯著。
像是有什麼苦大深仇一樣。
他今年五十七歲了，海軍上將，兩年前從戰列艦部隊司令的位置上被提上來接掌海軍作戰部。
對面坐著的是斯旺森。
六十三歲，弗吉尼亞人，做過眾議員，當過州長，在參議院軍事事務委員會里幹了十幾年。
斯旺森不是海軍出身，可他比海軍部裡大多數穿軍裝的人更懂海軍在國會山上的分量。
所以斯坦德利還是很認可這位上司的。
斯旺森頭髮已經全白了，但還是梳得一絲不苟，西裝筆挺，領結打得端端正正。
此刻他手裡端著一杯涼透的咖啡。
斯坦德利把預算簡報攤在桌上，指著道：
“今年我們海軍的預算還不到三億。”
“國會批的數目比去年又砍了一截。法拉格特級還要繼續服役，而且就八艘。八艘能幹什麼？”
“我們現役的驅逐艦裡，平甲板老貨佔了三分之二。一戰末期的克萊姆森級，鍋爐燒的是煤，炮塔轉起來嘎吱響。”
“法拉格特級驅逐艦是很好用，是我們最先進的驅逐艦。可它服役已經十五年了！您想一想，我們在一戰後，有多久沒更新驅逐艦了！”
斯旺森把咖啡杯放下，沒有說話。
他看向簡報上，海軍軍費的那個數目，比之去年，還要更少。
斯坦德利繼續說：“根據海軍條約，條約允許我們造到十九萬噸驅逐艦，我們現在連一半都沒到。
我們是駐足不前，可其他的國家不會！
日本人在太平洋上步步緊逼，英國人的喬治五世級龍骨都鋪完了。
去年六月，英德簽了海軍協定，德國人可以造到英國海軍噸位的百分之三十五。百分之三十五啊，這可比我們要強太多了！”
斯坦德利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像在強調形勢有多嚴峻。
“我們呢？我們在裁軍會議上籤完字，回來自己把預算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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