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義點著頭:“你管他說啥呢,只要該發的能發下來就行。”
趙文彬嘆了口氣,手指頭在碗沿上蹭了兩下:“上個月的餉拖了十來天才發,給的棒子麵,還給了點小米。
總算沒辜負我們這些還在苦熬的人。”
林守義笑了一聲:“這不就得了?有的拿就是好事,這年頭,能吃一口飽飯就能活著。”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接著問,“欸,孫保長前兩天挨家登記壯丁名冊,說是上頭下了條令,
後頭軍情緊了,要攤派民夫修工事。
你算是公教人員,不會也攤這份差事吧?”
他問這話其實也就是找話題閒聊,因為他知道誰都跑不掉。
今天是二十號,再過三天,東野大部隊就該動身入關了,距離圍城也沒多遠了。
到時候會大規模修築防禦工事,家家戶戶都躲不掉,攤派木材麻袋,攤派民夫幹活。
趙文彬端著茶碗,眉頭皺了一下:“校長傳過話了,說是上頭放了口風,真到了要緊時候,
公教人員一樣要出工,實在不願去的,可以交代役金。”
他把手在膝蓋上搓了一把,“咱們這種靠月餉過日子的,拿什麼交代役金?真要是徵到頭上,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林守義嗯了一聲,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這事怕是誰也躲不過去。
你最近抽空多給家裡準備點木材麻袋什麼的,要是實在搞不到,就來找我,我這兒想法子給你勻點。”
趙文彬抬起頭,有些意外:“他們還攤派這些?”
林守義看了他一眼:“你沒聽到外面的訊息?”
“什麼訊息?”
林守義說:“石景山還有南口那邊早就動了起來,不但強徵民夫,還有攤派的木材和麻袋份額。”
趙文彬的臉沉了下來:“混賬。
家裡的柴火都得掏錢買,拿什麼給他們交攤派?”
林守義擺了擺手:“行了,罵也沒用。
咱們這兒還能安穩,就算是燒了高香。
你沒聽永定門外、廣安門外那邊的鄉下村子,連房子都給拆了?”
趙文彬盯著茶碗不接話,嘴唇抿成一條線,半天沒動。
林守義瞅了他兩眼,岔開話題問:“關外已經打完了,你怎麼看局勢?”
趙文彬回過神來,又嘆了口氣:“我們學校那邊其實早就悄悄議論過了。
大夥兒都說,傅長官那邊判斷,東北打完總要休整一陣子,一時半會兒到不了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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