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義剛把一碗荷包蛋最後一口湯喝完，院子裡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馬秀娟起身準備出去看看是誰來了，棉門簾已經被人一把掀開，方德順一步跨進屋裡，張嘴就喊：
“守義，你還擱這兒四平八穩坐著呢？”
林守義抹了一把嘴問：“咋了？誰把你家屋頂拆了？”
方德順說：“呸！我看他誰敢。”
他一把摘掉頭上的棉帽，往桌角一擱，“我跟你說正事兒呢，你別亂打岔。”
林守義笑著點頭：“行，你說，我聽著呢。
要不要坐下來喝口熱茶，慢慢說？”
方德順往凳子上一坐：“廢話，來你這兒不喝一碗茶，那不虧大了嗎？”
兩人扯皮的工夫，馬秀娟已經麻利地把桌子收拾乾淨，還把茶碗也給方德順擺到跟前。
方德順笑著衝馬秀娟點頭：“小菊娘這眼力見兒，是真不賴，比我家那口子強多了。”
馬秀娟翻了個白眼：“喝你的茶去，哪兒來這麼多廢話。
你再這樣，下次你來，我專找茶梗子泡。”
一旁的蘇蕙蘭附和：“就是，熱茶都堵不住你那張嘴。
我看下次也別給茶了，就一碗涼水，愛喝不喝。”
方德順一點都不在意，笑著說：“涼水就涼水，我不嫌棄，有的喝就行。”
幾句閒話的工夫，馬秀娟給他茶碗裡添好熱水，轉身又坐回到爐子跟前，拿起鞋底繼續納了起來。
方德順收起嬉笑臉說：“守義！珠市口德聚永糧鋪，叫人給搶了！”
“啥？”
林守義還沒什麼反應，倒把一旁的蘇蕙蘭跟馬秀娟給驚了一下。
蘇蕙蘭問：“多會兒的事？”
方德順說：“就前會兒，我回來前剛完事兒。”
馬秀娟說：“活該！誰叫他們有糧不賣的？”
蘇蕙蘭也跟著點頭：“就是，搶了也活該。
我跟秀娟每天一大早換著去排隊，購糧證上明明寫著每月每人三斤白麵，到他們那兒就變成一斤了。
一斤就一斤唄，你給了也行，可門一開啟他們就嚷嚷，櫃上沒貨。
好嘛！門口排了幾百口子人，他們只賣三十斤。
完事了還騙人說明個趕早，明兒去了還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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