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有些無奈,如果上主要受罪,那就給祂罪受,為什麼偏偏要拉上他一起啊?
只是這話他卻是不能說出來的,而眼看老御醫油鹽不進,他只好可憐兮兮地看向安蒂列亞。
安蒂列亞雖然不忍心看他痛苦的模樣,可一想到那是教國近千年來從未有過的偉大神蹟,是冕下必須經歷的聖途,也只好偏過頭去,故意裝作看不見。
“冕下,教國會因您更加偉大。”老御醫虔誠的臉龐上露出一抹慈祥的微笑,“願主保佑。”
數百年前,教國的光輝照耀著整片大陸。那時的聖城還是列國諸侯心目中的聖地,朝聖的隊伍更是排到了大陸的彼端。白銀與香料如同流水一般淌進聖廷的寶庫,教皇一聲令下半個大陸的君王都要俯首。
那曾是教國的時代。
儘管如今的教國依舊是西方諸國的領袖,可隨著羅維、博爾基亞等一眾家族的飛速崛起,戰爭也隨之而來。
各國的君王都以征服者自居,他們信奉著弱肉強食的法則。列王的軍隊征伐不斷,而教國的影響力也在這一場場的戰爭中不斷衰弱。
陸離不認為自己有著帶領教國恢復昔日榮光的能力,在他之前那麼多任教皇都沒有做到的事,這老婦憑什麼認為他能做到?
懶得噴。
“好了,冕下這些日子需要靜養,千萬不要劇烈活動,另外注意不要讓傷口碰水......”
老御醫將陸離的傷口包紮好,然後又嘰裡咕嚕交代了一大堆東西。
陸離懶得聽,在他看來要不是傷口實在太疼,這點小傷根本算不上什麼大事,另外身旁的女官還是將注意事項一一記錄在了本子上。
陸離再次見到朱莉婭時已經是傍晚了,女官說朱莉婭抓到了刺客,想要面見聖座,所以他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大陸史,來到聖殿,坐在這冰冷的王座上,等候那個女人到來。
腳步聲逐漸從遠方靠近,朱莉婭的身影也出現在陸離的眼中。她換下了白天那身聖潔的祭服,重新披上鮮紅的長袍,手中還拎著一個被綁的結結實實,披頭散髮的女人,正一步一步朝著王座走來。
“朱莉婭。”陸離掃了一眼那個女人,最終目光重新落在年輕的紅衣主教身上,平靜地開口,“女官說你抓到了刺客。”
朱莉婭鬆開手,女人翻滾著落下,匍匐在了陸離身前的紅毯上。
“冕下,就是這個人,她是諾森蘭王國派來的刺客,想要加害您。”朱莉婭嗓音漠然,伸手指向地上的女人,似乎毫不在意她的生死。
陸離重新打量了一眼地上的那個女人,然後目光審視地看向朱莉婭。朱莉婭卻毫不避讓,反而平靜地與他對視。
良久,陸離輕輕嘆了口氣,不再看她,反而將目光轉向地上的那個女人:
“你呢?你可有什麼話說?”
女人躬著身子抬起頭,當看見少年教皇肩膀上包紮的紗布時,眼中的愧疚一閃而逝,旋即她重新低下頭。
——主啊,我的罪不能向你隱瞞,求你因你的苦難和聖死,寬恕我的一切過犯,並賜我恩寵,幫助我改過遷善,不再犯罪......
儘管她在心中懺悔了百遍千遍,最終開口時卻只落下了三個字:“我有罪。”
“既然如此,我寬恕了你的罪過。”
聞言,位於王座之上的少年教皇,寬容慈悲的受膏者,心懷眾生的牧者,如是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