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長髮披肩，濡溼的髮絲貼著後頸，貼著肩胛的弧度。搭配上平靜的面容，這樣的他不僅不顯得狼狽，反而散發著神性的光輝。
最終，少年一絲不掛地站在了主教大人的身前。
朱莉婭取過一旁早已備好的乾毛巾，向前一步，遲疑了片刻，指尖最終還是輕輕插入了少年的髮間，替他擦拭起了頭髮。
“你變了。”她輕聲說道，神情複雜。
陸離笑了笑，說出了心中早已經想好的藉口：“人總是會長大的。”
長大？
是了，人總是會長大的。
恍惚間，朱莉婭彷彿看見了自己與小盧克雷佐第一次相見時的情形。
那時的盧克雷佐還是小小的一隻，朱莉婭期待了許久與那位小聖子的第一次相見，她早就聽說過聖子是個溫柔的孩子，無論見了誰都會甜甜地問聲好。
可偏偏唯獨輪到她時，豆丁一般的小聖子畏縮地躲進了柱子後面，只敢探著頭小心打量著她。
她自認已經擺出了生平最溫柔的表情，卻還是嚇到了那個孩子。
主啊！請寬恕她的罪孽。
朱莉婭的目光逐漸恢復清明，她同樣嘗試著牽動僵硬的臉部肌肉笑了笑，低聲說道：“是啊！小盧克雷佐長大了呢。”
她笑得很難看，面部表情僵硬得像是死去已久的屍體。陸離抽了抽嘴角，然後飛快低下了頭，沒眼看，實在沒眼看。
長得挺漂亮一小妞，怎麼笑起來跟遺像似的。
朱莉婭還不知道陸離內心的想法，仍細緻地為他擦拭著身上的水漬。
只是當毛巾來到那個部位時，她的手微微頓了頓，耳根也隱隱有些發燙，儘管有些臉熱，不過她依舊一絲不苟地將儀式進行了下去。
直到將聖潔的白袍披在少年的身上後，朱莉婭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願主保佑。”
小聲地禱告了一句後，朱莉婭喚來了一直靜靜等候在外面的女官，將少年交給了她。
“帶殿下去休息。”朱莉婭衝女官吩咐了一句，隨後目光重新看向陸離，“等我回來親自為你加冕，那個過程會很長，如果不想在百姓的面前丟臉，就好好休息。”
所以聖城的百姓都會前來觀禮？
陸離沉默了一瞬，隨後乖巧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不會讓你失望的。”
瞧見他聽話懂事的模樣，朱莉婭不禁有些欣慰，可很快她便壓下了這點情緒。她很清楚，這或許是他們之間最後一次這麼溫和的對話了。今夜過後，一切都將無法挽回。
可她不後悔。
望著少年的背影跟隨女官漸行漸遠，她果斷轉身，收斂了眼中的溫柔，目光變得凜冽而堅定。
朱莉婭回到聖殿，騎士們執劍而立：
“主教大人，都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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