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叫人將那個傢伙的頭砍下來,送回海瓦倫便已經是大發慈悲,又怎會親自出席宴會。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陸離坐在花園裡,他的面前開滿了來自古老東方的秋菊,層層疊疊的花瓣在月光裡展開。
這種花即便是在寒冷的地區也能肆意生長,不像蝴蝶蘭那樣嬌貴,而且還能曬乾了泡茶喝。
所以他發現花園中種上了一片秋菊時,可是小小的驚喜了一陣。
“海瓦倫不會坐視我們吞併諾森蘭。”
朱莉婭微微側目看向身邊的少年,月光灑在他的髮梢,隨著風與他呼吸的節奏微微浮動,好似一道道銀亮的波紋。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做好了同時與海瓦倫和諾森蘭開戰的準備?”這是陸離的猜測,但同樣也是事實。
朱莉婭微微頷首,她的確很早就做好了迎接一場更大的戰爭的準備,只不過她原本以為自己會將那場戰爭的到來推得更遲些。
可當她看見海瓦倫皇帝親手寫下的那封信時,一切謀劃與計策盡數被她拋之腦後,心中只剩下了熊熊燃燒的怒火。
你要戰爭,我便給你戰爭!
所謂的君王,不過是命運選擇的魔鬼,恰好,她同樣也是深淵之中的魔鬼,這是魔鬼之間的戰爭!
“要變天了。”
陸離輕聲開口,他抬頭望著明亮的夜空,幾乎可以預感到暴風雨將以何種姿態席捲整片大陸。
“朱莉婭,我可以相信你嗎?”他轉過頭,明亮的眸子看向女子黑暗中的側顏。
這是第二次。
陸離不相信這個人只是個純粹的戰爭瘋子,所以他再一次向她伸出了手。
然而與上次一樣,這一次朱莉婭依舊沒有給出明確的回答。
她只是輕輕牽起陸離的手,俯下身,用溫涼的唇瓣碰了碰他的手背。
在聖典之中,親吻同樣具有特殊的含義,若僅僅只是觸碰便與之不同。
這一刻陸離好似明白了什麼,或許她不是不想回應自己的期待,而是不能回應。
使團離開聖都維普瑞斯的幾周後,教國對諾森蘭王國戰線上果然多出了一支神秘部隊。
她們身披鋼鐵傀儡,高舉著金獅大旗,明眼人都認得出來那是海瓦倫的獅心騎士團。
教國同樣在短短數週內投入了大量兵力,除去聖殿騎士團外,還調撥了一支遠征軍,以及一名擁有著如同鬼神之力的聖堂騎士。
戰爭發展到這個階段便不是想停就能停下來的了,即便諾森蘭的君主心中升起了懦婦般的怯意,可時代的洪流從不因身份尊卑而有所偏頗。
它只管裹挾一切向前奔湧,任憑你的身份如何顯赫,也照樣會被無情碾過。
而歷史,早已給出過答案。
當然,這一切對陸離的生活來說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最起碼暫時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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