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理解了她的意思，緩緩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米拉嘆了口氣，接著說道：
“吸血鬼雖然不會老死，然而生命的厚度卻沒有增加。”
“還是那根皮筋，這一次它雖然不會繃斷，但隨著不斷拉伸，皮筋變得越來越長，也越來越細。”
“而只要沒有斷掉，它就會一直拉伸，一直變長，一直變細。”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被分散在了時間的每一個角落，今天、明天、後天......每過去一天，就有一部分留在了過去。
這種感覺令她備受煎熬，可直到死亡到來前，這樣的日子都將會持續下去。
陸離聞言微微眯眼，他能感覺到米拉對他沒有惡意，但直覺卻告訴他這個傢伙還有別的事瞞著他。
於是他問道：“你捨得現在死嗎？就這樣離‘他/她’而去？”
“什麼她？您在說什麼？她是誰？”
米拉微微蹙眉，做出一副不解的樣子，看起來就像真的不知道陸離口中的“他/她”是誰。
活了一千多年的老狐狸就是不一樣，一點馬腳都不露。
但她的這種反應，反而讓陸離越發篤定世上還存在著第二隻吸血鬼。
米拉向他請求解脫，或許真的是因為活得太累了，但肯定還有保護另一隻吸血鬼的意思。
“既然這樣，我答應你的請求了。”
陸離神色不變，語氣平靜地說道，“不過在那之前我會下令讓異端審判局全城搜捕，將那個傢伙找出來，然後送你們一起去見上帝。”
米拉的臉色微變，她最怕的就是這種情況。
在得知自己的血液來源竟是海瓦倫帝國的間諜，甚至盜取了邏各斯鑄造所的新式武器後，她第一時間便選擇了殺人滅口。
但是間諜一死，教國定然不會善罷甘休，總有一日會將她牽扯出來。
“朱莉婭說那個間諜變成了乾屍，她的血你應該一滴沒喝吧？”陸離用審視的目光看向她。
早在進門時他便察覺出了異樣，儘管極力偽裝成正常的模樣，但米拉實在太虛弱了，就像是餓了很久那樣。
同樣還有她看向自己和朱莉婭時的目光，那不僅僅是在觀察或是回憶，也藏著某種渴望。
“沒想到，到頭來瞞不過的竟是您。”
米拉苦笑了一聲，只覺得面前這孩子，對人心的洞察力，簡直像魔鬼一樣可怕。
她一時間竟不由覺得，惡魔之子這個稱呼安插在他的身上簡直合適極了。
“前幾年我在外城區看到了一個衣衫襤褸的孩子，她快死了......”
米拉一開口，陸離便不由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展開。
“一千多年下來，這樣的景象我早就見過了不止一次，我知道自己救不了她，所以也不曾駐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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