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朱莉婭卻像是沒聽到一般，目光幽深地凝視著她。
拉格娜冷笑一聲，彎腰便要用另外一隻手撿起地上的君王之劍。
這一次朱莉婭終於動了，在拉格娜的指尖觸碰到劍柄的前一刻，朱莉婭的劍鋒劃破了她的喉嚨。
鮮血灑出的那一刻，朱莉婭的目光恍惚了一瞬，十五年的仇恨忽然煙消雲散，她本以為自己會痛快，會感到輕鬆，可實際上她的心裡卻空落落的，像是被突然挖去了一塊。
她緩緩低下頭，拉格娜的屍體躺在地上，鮮血漫延到她腳邊，與那散落的血滴共同勾勒出了一副笑臉，像是就連死了都在捉弄她。
“朱莉婭。”少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朱莉婭收起長劍，轉身看向那個少年：“不要看，冕下。”
“比這更慘烈的場景我都見過了。”
陸離搖了搖頭，快步向她走來，“你沒事吧？你進來的時間太久了。”
久到他都差點以為這個傢伙死在了宮殿裡面。
“我沒事。”
朱莉婭的聲音平靜，可那平靜中似乎又藏了一抹連她自己都分辨不出的情緒。
可陸離卻看出來了。
他上前一步，雙手輕輕捧住了女人的臉頰：“朱莉婭，你在難過。”
“我沒有，我為什麼會難過。”
“看著我的眼睛。”
少年的聲音透著抹不容置疑的意味，朱莉婭微微垂眸，接著便陷進了那片寬容的大海。
“冕下，我現在一點也不難過，真的，我很開心，很高興。”
她注視著那雙眼睛，認真地說道，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解釋在那個少年聽來又是多麼蒼白無力，她的眼中每一處都寫滿了悲傷。
“你騙不了我的。”少年的嗓音輕柔溫暖。
朱莉婭花了整整十五年，才把自己的心防鑄成一片鐵板。可面前這個少年，只用一句話，就在這刀槍不入的壁壘上捅出了一個窟窿。
“冕下，我是魔鬼嗎？”
“為什麼這麼問？”
“我發動了戰爭，覆滅了一個國家，害得無數家庭支離破碎，最後殺死了自己的親生姐姐，而且還是個瀆神者。”
陸離聞言微微挑眉，半開玩笑道：“這麼說的話，還真挺像的。”
其實他和朱莉婭明明就是一類人嘛，真是為難這偌大的教國了，一把手和二把手都是毫無信仰可言的頭號異端。
陸離踮起腳，發現自己和她的差距沒有想象中那麼輕易就能抹平，索性開口道：
“你太高了，蹲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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