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花也顧不上吐血了,膝行兩步撲過來,“硯堂哥,硯堂哥你聽我說,你只要把森哥的弟弟交出來,森哥就會給解藥的!真的!他不會騙我的……”
裴硯低頭,像看個傻子似的看著她。
“他都把毒藥說成瀉藥騙你了,你覺得‘我抓了他弟弟’這種話會是真的嗎?”
裴青花一下子愣住了,是啊,可森哥為啥要騙她呢?
她想不明白,腦子裡一團漿糊,只剩最後一點執拗:“可,可你要是沒抓他弟弟,他為啥非要你們回京市?”
“為啥?”裴硯笑了,那笑意沒到眼底,“你剛剛親口喝下去的那碗東西,就是答案。讓我們回京市,不就是要我們的命嗎?你這麼蠢被毒死了也活該。”
裴青花像見了鬼一樣僵在原地,哭都忘了。半晌,才不可置信地嘶聲喊出來:
“所以你早知道……你早知道他給我的是毒藥,卻把毒藥灌給我?”
“不然呢,毒藥不是你自己下的嗎?”裴硯嗤笑一聲。
“啊……你這個魔鬼!!”
一聲淒厲的尖叫劈開病房。
“啪!”
裴三嬸反手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女兒臉上:“清醒了嗎?”
她沒想到自己精明了一輩子,竟然養出這麼蠢的女兒,被人當刀使了都不知道。
“娘,你打我,咳咳咳……”裴青花捂著臉,忽然覺得渾身的力氣都在往下撤,手腳一陣陣發涼。
裴三嬸看著她這模樣,又氣又心疼,她不敢看裴硯,只問沈寶泠,“寶泠啊,你看青花她,她都這樣了……你們,你們可有辦法?救救她?”
“放心。姜景森不想讓阿硯立刻死,下的是慢性毒,一時半會兒要不了命。”沈寶泠語氣淡淡。“你們現在可以去找醫院擅長解毒的醫生過來,讓醫生幫她看看能不能解毒,越快越好。”
她手裡就有解藥,可何必呢。
這碗藥是裴青花自己捧出來的,她沒落井下石,已經是留情了。
而且,她也不能暴露她會醫術的事情,不合適。
“對對對!醫生,我這就去找醫生!”裴三嬸手忙腳亂地把女兒抱到行軍床上,指著她的鼻子壓低了聲音警告:“你給我乖乖躺這兒,敢再胡說八道,我先撕了你!”
裴青花還沉浸在自己可能會死的茫然無措中,呆呆地點著頭。
醫生很快被找來了。
聽說裴副師長的母親是被人下毒才會昏迷不醒,院長不敢怠慢,讓全院最擅長解奇毒的宋醫生過來檢查。
宋醫生先給床上的老太太查了,眉頭就鎖著;再給裴青花搭脈、翻眼皮、看指甲,眉頭越鎖越緊。最後他直起腰,摘下老花鏡,用衣角慢慢擦了擦,又戴上:
“這毒我沒見過。配伍很怪,像是獨門的方子,加了緩釋的藥引子。”他看向面如金紙的裴青花“我解不了。按現在的症候推下去……最多一個月後,會全身腐爛而亡。”
“不可能,不可能的……”裴青花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眼淚橫著往下淌,忽然又手忙腳亂地爬起來,磕磕絆絆往床下出溜,“我要去找森哥!他有解藥!他肯定有……”
她一邊哭,一邊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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