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用檢查，沈寶泠就知道，所有事情裴老太都聽到了，這口氣，她是憋著恨撐下來的。求生的念頭像火一樣燒著，身體的虛弱壓不住她。
死不了了。
而這把燒起來的火，正好，也是他們想看到的。
“好好好！報仇！肯定給你報仇！”裴老頭喜極而泣，抹著眼淚數落開了，“咱們兒子可是副師長！一個醫院副院長的孫子，也敢欺負到咱們頭上……”
沒想到自私的人倒也有幾分真心，裴硯撇撇嘴。
裴三嬸無聲地鬆了口氣。這婆婆雖然愛作妖、愛偏心，可比起別家磋磨兒媳婦的婆婆，已經算頂好的了。她更不願意閨女背上殺親奶的名聲，真到了那一步，搞不好公爹能把閨女沉了塘。
宋醫生趕緊上前把脈，確認沒大礙後，又施了幾針，吊住老太太的生機。
裴老太說完那句話，便再度昏睡過去。雖說有營養針吊著，可到底是幾天水米沒進，精力不濟。
等老太太情況穩下來，宋醫生才離開。
沈寶泠和裴硯也想走了，晚上還有大事要辦呢。
裴三嬸卻一個箭步攔住：“小硯！三嬸求你了！”
她之所以篤定裴硯能幫她女兒，是因為她們可是親眼見識過他把周思嫻一家搞垮的，連引著他們去捉姦，都是這‘病秧子’的手筆。裴老二沒少在家裡偷偷罵他是逆子、孽障。
她心裡卻直翻白眼，還不是怪裴老二自己不做人！蓮美華多好的人啊，人傻錢多……呸，人美心善性子好，他竟不知足，非換個給他戴綠帽的特務攪家精回來！真論起來，裴老二才是逆子吧！
“三嬸，”裴硯嘆了口氣，慢悠悠道，“這事其實好辦。姜景森能騙堂妹給家裡人下藥，那堂妹就不能給他下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等他中了毒，咱拿解藥換解藥，多簡單。”
他話鋒一轉：“可怕就怕，堂妹寧可自己爛死，也捨不得傷姜景森一根頭髮。”
裴三嬸果然扭頭看向閨女。見裴青花眼神亂躲，她火‘騰’就上來了：“青花！你給娘說實話，你是不是想死？！想死你早說，娘也不折騰救你了！就等一個月後爛透了嚥氣，娘就當沒生過你！”
裴青花渾身一抖，像被人當頭澆了盆涼水：“不，娘，我不想死……”
裴三嬸這才又看向裴硯，訕訕地搓著手，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小硯啊，她是不想死。可姜景森他爹是副院長，他們那啥藥弄不來？咱上哪兒找他們解不了的毒去？”
“我這裡，倒是有一顆他們解不了的。”裴硯從兜裡摸出一粒紅色藥丸，正是從姜景澤手下那裡弄來的‘尋仙’。他捏在指尖，不緊不慢地遞過去，“想不想活命，看你們自己的了。”
裴三嬸一把將藥奪過來，攥得死緊，咬牙道：“小硯，三嬸就知道你準有辦法！放心，這藥我們豁出命去也得喂進姜景森嘴裡！敢害我婆婆和閨女，他找死！”
裴老頭這才滿意了，點點頭：“老三家的，你能這麼想，你婆娘這幾天遭的罪就沒白遭。你養的那個白眼狼要還敢胳膊肘往外拐，回頭我就把她發賣到深山裡去，眼不見為淨！”
“爺爺……”裴青花臉都白了。真要那樣，她還不如死了算了。
沈寶泠嗤笑一聲：“裴青花，你知道姜景森有多少女人嗎？你連給他其中一個提鞋都不配，就叫他三言兩語哄得團團轉。”
她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像刀子，從頭刮到腳：“這麼不值錢的模樣，確實不如死了算了。”
“你胡說……”裴青花張嘴要反駁，可下一瞬，體內劇痛轟然襲來，像有一把燒紅的銼刀順著骨頭縫往上銼。她“哎喲”一聲蜷成一團，疼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只能在行軍床上滾來滾去，“娘……娘，我好疼……”
“青花？花兒！你咋了？！”裴三嬸慌了神，撲到床邊，手忙腳亂去按她。
“毒發了唄。”沈寶泠冷冷道，“反正天天都得疼這麼一場，疼滿一個月就‘解脫’了。為你心愛的姜景森，忍忍吧，你也不是頭一個為他送命的女人了。”
好一陣，疼痛才算過去。裴青花趴在床上喘，鬢角的碎髮被冷汗黏在臉上，嘴唇咬出了血印。她喘勻了氣，嘴終於不硬了，“娘……你、你幫我做一份肉丸子。森哥還等著我訊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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