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皓開口詢問,態度非常的溫和:“王師傅,我們過來了解下廠裡這次待崗的情況,還有前幾天勞資科的衝突,您客觀說說就行。”
王建國一邊搓著手上的鐵鏽,一邊慢悠悠開口,場面話那那是說得滴水不漏:“哎呀,這都是廠裡的大政方針,我們普通工人哪懂什麼內情。廠裡讓誰待崗,肯定有廠裡的道理,大局為重嘛。
戴師傅他們幾個,人是好人,幹活也踏實,就是運氣不好,趕上改革了,沒辦法的事。萬科長的事,那更是意外,誰也想不到。”
話聽著四平八穩、毫無破綻,可他心裡的真實的內心世界,卻是洶湧澎湃的。
清清楚楚傳入安子皓耳中:【狗屁的大局為重!純屬小人當道、欺壓老實人!全廠最勤懇、最能幹、最靠譜的四個老師傅,硬生生被惡意待崗!
那些天天上班摸魚、嗑瓜子、嘮閒嗑、躲在休息室睡覺的關係戶,一個個穩坐釣魚臺!萬松那雜碎,早就該死!
仗著手裡一點權力橫行霸道、公報私仇,戴雙寶就是被他逼的!
可惜啊,老實人要背黑鍋了!】
安子皓面不改色,繼續問話:“您覺得這次待崗名單合理嗎?四位老師傅的工作能力,在車間裡算什麼水平?”
王建國依舊官方口吻:“都還行吧,大家都挺努力的,廠裡安排自有考量,我們服從就行。”
心裡瘋狂吐槽:【合理個鬼!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是報復!四個老師傅是我們車間的頂樑柱!最難的活、最累的班、最危險的工序,全是他們頂著!
年輕人技術不行、老工人偷懶耍滑,全靠他們兜底!臨老被裁,天理何在!】
安子皓感謝了王建國的配合:“謝謝王師傅,打擾您工作了。”
王建國點頭:“沒啥耽誤的,我知道的不多,沒有給您什麼資訊,非常的抱歉。”
內心:【這年輕人莫不是傻子吧,你大咧咧的在廠裡調查,誰敢說真話啊。萬松是死了,可是他的那些黨羽都在啊。
誰都怕說錯話,被他們那些小人報復。還是太年輕了,不懂人性啊。】
安子皓的內心:【呵呵噠,我來聽的就不是你們表面的光明堂皇的語言,我聽的就是你們的內心世界。哈哈哈……】
第二個受訪的是軋鋼車間年輕工人周磊,二十二歲,進廠三年,是戴雙寶親手帶出來的徒弟。
小年輕膽子小、顧慮多,更不敢亂說話,面對外人,滿臉拘謹、唯唯諾諾。
不等安子皓髮問,他就自己說了:“我……我不太清楚情況,我進廠時間短,不敢亂評價領導。
我師父他們人很好,平時很照顧我們新人,技術也好,這次被待崗,確實挺可惜的。別的我真不知道。”
可他心裡又急又委屈,滿是不甘:【我師父太冤了!就因為不肯給萬松拍馬屁、買單,就被往死裡整!萬松那個小人,自己人品爛到根子上了,還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
那天打架我都聽說了,就兩拳皮外傷,怎麼可能死人?
我師父絕對是被冤枉的!沒人敢作證,太憋屈了!
師父,我對不起你,我也沒有證據幫你啊。
實在對不起,對比起……】
安子皓輕聲問:“你師父平時工作怎麼樣?有沒有偷懶違紀、考核不合格的情況?”
周磊連忙搖頭:“沒有!我師父從來都是最早到、最晚走,幹活最認真,教我們技術也毫無保留,從來不會藏私,車間裡沒人不佩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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