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橋鎮的冬天，天黑的格外早。
太陽每天跟早退似的，總是一不留神就沒影了。
隨著期末大考的落幕，年關將至的倒計時已經敲響。
平日裡人聲鼎沸的校園，安靜得嚇人。
實驗大樓裡的燈光已經滅了十之八九，空蕩蕩的走廊裡，只剩下那些隨風搖晃的聖誕裝飾在強行裝點著節日的氛圍。
那幫卷王學生們，該回國的回國，該返鄉的返鄉。
曾經卷得飛起的麻省理工學院教學樓，現在空曠得連放個屁都能聽到迴音。
“說起來還真是有點荒謬，我都不是這個學校的正經學生……”
西奧多伸手摸了摸胸前掛著的那張數學系特別發放的臨時通行證。
直到那場學術報告會結束之前，他都能在麻省理工裡橫著走。
難道自己的潛意識裡，已經習慣在這個學校裡的學習生活了嗎？
雖然天色已暗，但他閉著眼睛都能辨認出實驗室的方向。
一走進數學系大樓，一股獨有的、混合著陳舊粉筆灰和紙張黴味的空氣，直衝鼻腔。
四周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略顯沉重的腳步聲。
實驗室、教學樓、甚至連圖書室都大門緊閉，幾乎感覺不到人跡。
然而，才剛轉過一個樓梯角，就看到二樓走廊盡頭，那間熟悉的實驗室門下，正透出一絲微弱而執著的燈光。
嘩啦。
西奧多貼近門框，確認了光是從門縫裡漏出來的，直接推門而入。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壓迫感迎面而來。
只見整整佔據了一整面牆的巨大黑板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符號、數列、圖表，以及那個已經被攻克的斯梅爾核心推導。
蘇皓正背對著門，站在窗邊那盞昏黃的白熾燈光下。
他顯然已經在這裡鏖戰了整整一天，經歷了無數次的書寫與擦拭。
他那件原本還算乾淨的外套衣袖上，此刻已經糊滿了厚厚的一層白色粉筆灰。
西奧多嘆了口氣，走上前去。
“你媽在找你呢。”
蘇皓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手臂，用沾滿白灰的指尖，指向黑板邊緣的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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