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狐疑地瞥了蘇皓一眼。
“我十分懷疑，就憑你這種天馬行空的怪物思維，到底能不能按部就班地寫出一篇能讓那些古板審稿人看懂的合格論文！”
此話一齣。
直擊靈魂！
蘇皓被精準地戳中了痛處。
他在複雜的泛函分析上能夠如履平地，但對於如何將那些跳躍的思維轉化為人類能懂的“八股文”格式，確實感到棘手。
他心虛地別過頭去，假裝去看窗外的樹葉。
西奧多轉身從揹包裡掏出一疊洗成A4紙大小的照片。
那全是他用單反相機拍攝記錄的蘇皓在黑板上的鬼畫符。
然後，他就像個佈置犯罪現場的連環殺手一樣，用紅藍色的圖釘，嚴格按照推導的時間順序，一張張、密不透風地貼滿了另一側的白牆。
“不用管我，你專心推進你自己的研究就行。”
做完這一切，西奧多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好的。”
蘇皓的內心深處掠過了一絲淡淡的疑惑。
他實在搞不明白，對方好歹也是個在學術圈有名有姓的一號人物，為何願意屈尊降貴，對自己的課題上心到這種堪稱走火入魔的地步？
到底圖什麼？
無數個大大的問號，在他的腦海中盤旋碰撞。
但這絲絲縷縷的雜念，僅僅存留了一瞬，便徹底轉瞬即逝。
因為對於此刻的他而言，世界上唯一具有吸引力的目標...
那個亟待攻克、宛如不可戰勝神明般的數學高山，就矗立在眼前的黑板上！
不容分心！
蘇皓轉過身，緩步走到黑板最邊緣的一側。
拿起粉筆，繼續往下推進那項尚未完成的偉大證明。
沙沙沙。
粉筆尖與黑板摩擦發出的細碎聲響，帶著某種詭異的律動感，規律地在密閉的室內迴盪。
書寫聲偶爾會出現幾秒鐘的停頓。
正在整理資料的西奧多下意識地轉頭望去。
只見蘇皓整個人定在原地，左手竟然對著空無一物的空氣，如同瘋魔般飛快地比劃著什麼常人根本看不懂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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