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加州那永遠充滿陽光、永遠溫暖和煦的西海岸氣候，瞬間形成了一種極其強烈的、令人嚴重不適的物理剝離感。
抬頭望去，天空中堆積著厚重的鉛灰色雲層，陰鬱低沉得彷彿下一秒就要砸落下來，這座城市似乎對每一個外來者都帶有某種排斥性的強烈敵意。
“媽的……”
西奧多搓著凍僵的雙手。
“在這種見鬼的惡劣物理環境下，除了躲在暖氣房裡死磕學術之外，確實也沒有任何其他消遣的選擇了。”
隨著車內老舊空調終於開始供應暖氣。
西奧多那幾乎凍僵的體溫終於開始一點點回升。
遲來的邏輯反思開始佔據大腦。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那個透明資料夾。
開始不可抑制地質疑自己這堪稱荒誕的行為路徑。
自己連夜買票、拋下所有重要的實驗室專案、橫跨整個北美大陸飛行整整六個小時……
難不成，就他媽的只是為了像個智障一樣衝到對方面前。
然後鄭重其事地申請一個“請允許我在系統裡故意答錯一題以求公平決鬥”的腦殘許可嗎？！
自己是不是有病啊？！
不！
絕對不是！
西奧多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LOGIA 排行榜上的那個狗屁名次之爭，說到底不過是個表面藉口而已！
他心底真正驅動他發瘋般跑來波士頓的底層動機。
遠非一個虛榮的排行榜那麼單薄！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一篇論文的影子。
當初，第一次拜讀蘇皓那篇關於‘四色定理’的論文時，他這個自詡為斯坦福百年一遇的天才，遭受了何等毀滅性的降維打擊！
他引以為傲的學術認知，在那一刻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來！
論文全篇極其宏大且縝密的證明結構固然已經完美到了無懈可擊的地步，足以讓一眾老院士跪在地上親吻手稿。
但真正讓西奧多感到靈魂戰慄、甚至感到恐懼的並非是那個結果。
而是隱藏在那些冰冷公式背後，那長達整整數年、如同在黑暗宇宙中獨自漂流一般的漫長孤獨推導過程。
在長達九年的學術荒漠中！
在沒有任何同行交流、沒有任何外界認可的絕對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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