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漫漫,老實女人不裝了》第28章 底線(1)

作者:南山木蘭·4天前

樓道的燈光昏黃,被窗外飄進來的雨霧浸得一片朦朧。弟弟向晚強站在母親身側,肩頭還在往下淌雨水,臉上是理直氣壯的慍怒。在他固有的認知裡,姐姐本就該是自己退路,是可以無限支取的靠山,如今向晚枝不肯再順從,便是十惡不赦。

母親看見兒子趕來,像是多了依仗,哭聲又拔高几分,伸手使勁捶打著門板,砰砰的悶響一下下撞在向晚枝的心上。

“晚枝,你聽聽,連你弟弟都過來找你。你就當真要把我們兩個人堵在門外?街坊鄰居全都聽著,以後你的名聲還要不要?”

向晚枝的後背緊緊抵著冰冷的牆壁,胸腔裡翻湧著千百種情緒,悲傷、憤怒、失望,還有一絲難以割捨的骨肉牽絆。她的指尖止不住輕微顫抖,喉嚨發緊,費了很大力氣,才穩住自己的聲調,沒有變成歇斯底里的爭吵。

“名聲,如果需要我犧牲自己的全部人生才能換回來,那這份名聲,我不想要。”

向晚強聞言立刻上前一步,隔著防盜門高聲呵斥:“向晚枝,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從小到大爸媽把我們拉扯大有多不容易,你心裡不清楚嗎?我現在生意虧了,欠了一大筆外債,四處被人追著要賬,走投無路,找自己親姐姐伸手救急,究竟錯在了哪裡?”

“錯就錯在,你把我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向晚枝的聲音透過門板傳出去,平靜,卻字字鏗鏘,“這些年,我究竟為這個家拿出過多少錢,你們心裡都清清楚楚。剛參加工作,三千多的月薪,我自己只留幾百塊生活費,其餘全部打回家裡。你要創業,我拿出全部積蓄給你做啟動資金,沒有要過一張借條。你談女朋友要送禮,家裡置辦大件,每一次,都是我在兜底。”

“我從來沒有奢求過一句感激,只盼著你們能夠懂得適可而止。可你們只看見我還沒有拿出的東西,看不見我已經耗盡的部分。我的存款被掏空,我自己不敢買新衣服,生病都捨不得去醫院,這些,你們誰真正在意過?”

這番話說出來,樓道里安靜了片刻。母親一時語塞,隨即又被執念裹挾,立刻反駁:“一家人哪裡需要算得這麼一清二楚!女孩子終究是要出嫁的,錢財乃是身外之物,幫襯自家弟弟本就是本分。”

“本分是誰定下的?”向晚枝的眼眶終於蓄滿淚水,壓抑許久的委屈終於衝破防線,“生我養我,這份恩情我認,我願意履行贍養義務。法律規定的贍養責任,我一分一毫都不會推諉。但是法律從來沒有規定,姐姐必須為弟弟的人生買單。”

站在外邊的向晚強被這番話刺痛,臉色變得鐵青,語氣愈發蠻橫:“行,既然你把話說得這麼絕情,那我們也就不講親情了。爸媽以後養老,你打算不管不顧是嗎?今天你要是不肯拿出錢來幫我渡過難關,那我們就不走了,就在這裡耗著。實在不行,我們就去你的樓下,去你以後要找工作的地方,讓所有人都看一看,你向晚枝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赤裸裸的威脅,直白地攤開在了空氣之中。

向晚枝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她早已經預想過他們會使出這樣的手段,可當真聽見從親弟弟口中說出來的時候,還是感到一陣刺骨的心寒。原來在他們心中,親情早已不復存在,只剩下利益的索取,一旦索取不成,便要用毀掉她生活作為要挾。

她不再和他們爭辯。爭辯沒有用處,對於一心只想索取的人,再多掏心掏肺的傾訴,都只會被當成軟弱。

她拿出手機,首先點開了物業管家的聯絡方式。指尖懸在撥號鍵上,她又停頓了一瞬。這是生養自己的母親,一母同胞的弟弟。只要撥通這個電話,彼此之間便再也沒有迴旋餘地,過往二十餘年的親緣,幾乎就此斷裂。

心底有一個聲音在苦苦勸她,不如再退讓一次,息事寧人,回到從前的日子。

可是另一個聲音,格外清醒。

退讓一次,就會有無數次。她不能再回到那個泥潭當中,不能再把自己的人生徹底焚燒,用來照亮別人的路。

向晚枝按下撥號,電話很快接通。她的聲音依舊平穩,沒有歇斯底里,只是客觀陳述事實:“管家您好,我的家門口現在有親屬滯留,持續拍門吵鬧,已經影響樓道公共秩序,麻煩您安排工作人員過來處置。如果情況繼續惡化,我後續會選擇報警。”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樓道外面的母子二人聽見了通話的隻言片語,徹底被激怒。

母親難以置信,聲音抖得厲害:“向晚枝,你竟然真的要叫來外人驅趕你的親生母親?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是你們把路走到這一步。”向晚枝隔著門板,緩緩說道,“我願意保留最後的體面,願意盡我該盡的贍養義務。但是誰都不能夠再肆意踐踏我的底線。從今往後,只談責任,不談無休止的索取。如果你們願意冷靜溝通,我們可以約定時間,在公共場所見面。如果依舊是逼迫和威脅,那我們就只能交由第三方處理。”

不多時,物業的兩名工作人員匆匆趕到樓道。看見坐在地上情緒激動的老人,還有一旁怒氣衝衝的年輕男人,工作人員先是耐心上前勸解,告訴他們住宅樓道屬於公共區域,不能夠在此處滯留喧譁,有家庭矛盾,應當冷靜協商,或者尋求社群調解。

母親依舊哭喊爭辯,不斷控訴女兒不孝。向晚強十分不服氣,還想要繼續對峙,但是物業在場,他們也沒有辦法再繼續砸門糾纏。

幾番拉扯之後,眼見向晚枝鐵了心不會開門,也不會妥協,母子二人萬般不甘,在工作人員的勸說之下,終於轉身離開。腳步聲一步一步遠去,樓道里終於慢慢歸於安靜,只剩下雨水敲打窗戶的沙沙聲響。

向晚枝確認腳步聲徹底消失,緊繃的全身筋骨瞬間鬆弛下來,順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積攢許久的眼淚洶湧而出,無聲地滾落下來。

沒有大獲全勝的暢快,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憊與悲涼。

她贏下了這一場對峙,守住了自己的家門,守住了自己的底線,卻親手割裂了纏繞自己半生的親情羈絆。

。來出了救中當沼泥從,己自把於終,起刻一這從至可。候等方前在波風的盡無窮無有會還續後,休甘罷善此就必未人家,順風帆一會不舊依路的後往。漫漫夜長,歇未雨秋外窗

)完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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