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茉把手機往枕頭底下又塞了塞，確定螢幕朝下，不會有半點光亮漏出來。
宋嶼側躺著，手臂還搭在她後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著。
那雙素來溫潤的黑眸微微眯起，藉著窗外偶爾閃過的電光，他清楚地看見她藏手機的動作。
那是一種刻意的，帶著幾分心虛的遮掩。
不像她平時的風格。
黎茉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看什麼東西從來不避著他，就連日記本都敢大剌剌地攤在書桌上。
可剛才他推門進來的瞬間，她分明是手忙腳亂地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的。
宋嶼沒有說話，只是繼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掌心下的肩胛骨單薄纖細，隔著睡裙的薄薄布料，能感受到她皮膚傳來的溫熱。
妹妹長大了。
有自己的秘密了。
這個念頭劃過腦海的時候，宋嶼的指尖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了原本的節奏。
他垂下眼瞼，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淺淡的陰影，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晦暗。
窗外又是一道閃電，緊接著悶雷滾滾碾過天際。
黎茉往他懷裡縮了縮，額頭抵在他鎖骨下方，鼻尖蹭到他睡袍領口處露出的一小片皮膚，呼吸溫熱而綿長。
“哥哥。”
她悶悶地開口，聲音軟糯裡帶著幾分沒睡醒的黏糊。
“嗯？”
“你心跳好快。”
宋嶼的手指又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她，只看到她蓬鬆的發頂和埋在被子裡的半張臉，睫毛低垂著，看起來乖巧又無辜。
“打雷嚇的。”他輕聲說，語氣依舊是那副溫和的調子，聽不出任何破綻。
黎茉“哦”了一聲，沒有再追問。
可她埋在他胸口的臉卻悄悄彎了彎嘴角。
手機在這時候震了一下。
極短促的一聲嗡鳴，隔著枕頭和被子的雙重阻隔，悶悶的，但在這安靜的雨夜裡卻格外清晰。
黎茉假裝沒聽到，又往宋嶼懷裡拱了拱，手臂環上他的腰，整個人像只八爪魚一樣扒在他身上。
宋嶼的呼吸微微一沉。
“茉茉。”他的聲音依舊溫潤，可尾音幾不可察的緊繃起來，“手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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