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茉抬眼看他。
方才還兇得要咬人的男人，此刻半敞著衣襟，神情竟隱約帶著幾分可憐。
她心裡軟了一點，卻仍舊嘴硬。
“誰讓你追我了？我又沒有叫你追。”
宿九溟沉默片刻，低頭將額頭抵在她額心。
“那我不追你，你是不是就永遠不回頭？”
黎茉被問得說不出話。
窗外月色靜靜照進來，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
她的掌心被男人滾燙的肌膚灼得發麻，小臉紅彤彤的。
宿九溟看她害羞唇角微勾，不肯放開她。
“你……你先把衣服穿好。”
黎茉別開臉，小聲道：“傷口會著涼的，好的慢。”
宿九溟眼底終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茉茉是在關心我嗎。”
“我是怕你死在這裡，弄髒我的床！”
“嗯。”
他從善如流地應下，卻並未合攏衣襟。
“那你再摸一下，看看傷口有沒有裂開。”
“宿九溟，你別得寸進尺！”
黎茉羞惱地推他。
……
夜深露重，聽雪水榭亮著一盞孤燈。
窗外湖面被月光鋪成冷色，風穿過垂柳，吹得簷下銅鈴輕輕搖晃。
謝玄微披著月白鶴氅坐在案前，手邊茶水早已涼透，案上鋪著一張尚帶墨香的宣紙。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前半行字跡稚嫩，最後幾筆被人帶得端正流暢。
謝玄微垂眸看了許久，指腹緩慢捻動腕間沉香佛珠。
少女白日倚在他懷裡寫字時，髮間那縷清甜香氣，彷彿仍停留在衣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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