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了不許惹事。
更不許露餡的。
宿九溟看懂了。
他攥緊的拳一點點鬆開，半晌，扯出一抹冷笑。
“好。”
謝玄微含笑頷首。
“大兄深明大義。”
宿九溟轉身走到門邊，又停下腳步。
“相府當真氣派，安置個客人，也要隔山隔水。”
謝玄微迎著他的目光，神情未變。
“路遠些無妨。我會叮囑下人，夜裡關好院門，免得有人擾了大兄清夢。”
兩人視線交錯，門邊管事莫名打了個寒戰。
黎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悄悄把肩膀縮了起來。
兩個人氣氛怎麼怪怪的。
……
北跨院的燈點起來時，宿九溟才知道，“清幽”二字究竟能有多清幽。
院牆邊枯藤纏繞，石階縫裡長著青苔，風一吹，空蕩蕩的迴廊便嗚嗚作響。
若不是新添了炭盆，倒像是個擱置多年的舊院。
他站在窗前，看向遙遠的主院燈火。
一路過來，管事足足領他繞了兩座橋。
宿九溟冷笑，將送來的藥碗往桌上一擱。
做夢。
想讓他在這裡安安分分當兄長，也得看謝玄微有沒有這個本事。
三更梆子遙遙響起。
院外值守的人才換過一輪，一道黑影便掠過牆頭，悄無聲息地沒入假山後的陰影。
宿九溟避開巡夜燈籠，沿湖畔穿行。
胸前傷處被牽扯得生疼，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暖閣的燈尚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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