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夢境結尾，姜雨姝意識到，她已經在夢中把這些本該遺忘的東西全都想起來了。
但是她並不慌亂。
因為她知道，等離開九樞殿，甚至更早，她就會忘記。
其實，忘不忘的，也無所謂了。
曾經那些刻骨銘心到讓她道心受損，幾乎走火入魔，修為難以寸進的情感，在如今七百多歲的姜雨姝看來，實在是不足為道了。
這段往事中唯一讓她有些驚訝的，是她還以為這段被做了手腳的記憶是司衡出的手。
沒想到竟然是她自己的手筆。
在睡夢中迷迷糊糊，可有可無地想著這些，不知過了多久，姜雨姝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睜開眼，就看到司衡那張漂亮的臉。
確實漂亮。
她在心中稱讚了一會兒，覺得以前的自己的眼光還是可以的。
見她睜眼，司衡的金眸微動。
一隻手下意識更加握緊了姜雨姝的手腕。
“小姝。”他說。
姜雨姝緩緩撐起身，半坐半倚在床邊。
“師兄。”她輕聲喊道。
這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司衡身形一僵，指尖輕顫。
“……你想起來了？”他緩緩問。
不知道是不是姜雨姝的錯覺，她聽出來這人嗓音有些沙啞。
姜雨姝大方地點頭：“對。”
看著對面之人微亮的眼眸，她說：“應該是見到了你之後牽連了一些從前的記憶。”
“這倒是正常，等我離開九樞殿差不多就能忘了。”
她笑著聳了聳肩。
司衡沒有說話。
姜雨姝其實並沒有想起來全部。
這七百多年來，他其實見過姜雨姝數次。
每一次，姜雨姝見到他時都不記得。所以這一次司衡在九樞殿更見到姜雨姝時，第一句話便是：又認不出我了？
他說的平淡輕巧，心中卻像是有一塊浸滿了苦水的醋布被擰成一團，不斷有酸澀的苦水砸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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