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限於材料短缺,村裡孩子抓蟬的方式樸實粗暴,直接上手徒手捕捉,目標集中在配對放鬆警惕的成蟬,和剛脫殼翅膀未硬的幼蟬上。
在注意陳祥宗手上的長杆後,小孩們忍不住眼神跟隨。
“那是什麼?”
有人踴躍發言:“我在鎮上見過有人用竹竿捕蟬,在上面繫上網兜,一撲蟬就出不來了。”
“陳祥宗樹杈上什麼也沒有。”
“胡說,上面有層白白的東西。”
對於眾多小孩的默默圍觀,陳祥宗視若無睹,絲毫不影響他發揮,從背面無聲無息,動作緩慢卻四平八穩粘捕住一隻蟬,迎來開門紅。
伴隨而來是周菽安歡呼的小嗓音,毫不吝嗇誇讚,充當馬屁精一角。
陳祥宗被誇的臉色發紅,將那隻蟬給了他,蹲在地上三兩下編制出個草籠,用來裝抓下的蟬。
周菽安看著他手指靈活的翻轉,草藤服服帖帖聽從指令般,在陳祥宗手上隨意擺弄,驚歎地哇了聲,雙手拍掌:“祥宗哥好厲害。”
一句話又引得那邊小孩往這看,陳祥宗低頭不吭聲,又編了個相同大小的草籠。
他想說自己不厲害,那些稍微有點手藝的,活靈活現的蛐蛐螳螂隨手拈來,他壓根比不上,可對上週菽安黑亮黑亮的眼睛,又不想說了。
他起身繼續捕蟬,周菽安則是將手上那隻蟬放進了草籠裡,聽它滋兒~滋兒~的叫,沒聲了還要晃一晃,也不嫌吵。
在第一個草籠被裝滿時,周菽安提出想要自己上手。
“有點重,你先拿手上試試。”陳祥宗猶豫了下,由他。
長杆都快有五個周菽安那個高了,並非空心的竹竿,而是從木料裡挑出的實心杆。
好在他瘦歸瘦,因為幫著家裡幹活,力氣還是有的。
搖搖晃晃打轉了圈,最後還真讓他捕到了只。
周菽安樂得眼睛彎彎,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的,叫人看著就喜歡。
剛小心幫把蟬收攏好,三個七八歲左右的男孩就往這邊來了,打頭的是村長周萬生家的孫子,周百年。
穿著一身混泥的衣衫,直奔目標而來:“周菽安,把你那杆子借我使使。”
周菽安不想給,但木杆不是他的,愛搭不理道:“杆子是祥宗哥的,你得問祥宗哥借。”
周百年看向後頭的陳祥宗,語氣更不客氣:“給我。”
村裡小孩耳濡目染,多少學了些見風使舵的本事,對待陳祥宗這個外族姓氏,本能排外看不上。
“不給。”陳祥宗恢復他那張面無表情臉。
周百年身邊的兩個跟班先忍不住嘲諷:“咱們年哥看得上這把破杆子是你好運,別給臉不要臉。”
“果然沒孃的孩子喜歡混到一起,都是掃把星。”
後面說話嘴尤其毒的那個,正是昨天早上洗衣時,跟周菽安說他爹去了張寡婦那的李嫂兒子,週二牛,從小就學了他娘那張碎嘴,大人間的私密話尤其得避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