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可惜出了個禍害,那麼小就知道害人,長大不得了呀。”
“你們說都是姓周的,差別咋就這麼大?”
“當年那場大寒就是他出生引來的,老周家算是仁義了,沒直接把他送走。”
周菽安神情恍惚,腳下一頓,發出了響聲。
樹下曾經熟悉的村民們回頭,看見是他,紛紛神色不善,充斥著鄙夷,厭惡,詛咒。
周菽安猛然驚醒,窗外天光大亮。
腦中還停留在那一雙雙恐怖的眼睛中,心跳加速,一陣陣悸動。
一直到屋外飄起飯香,還沒醒過神來。
周寅進來叫人,見他傻呆呆一副沒睡醒的模樣好笑:“以前就你吃飯最積極,發什麼愣,起來。”
剛靠近炕,周菽安小炮彈般彈射過來,八爪魚般死死抱住他,像是驚慌的雛鳥緊急投入父母的羽翼之下,乞求庇護憐愛。
周寅愣了愣,清楚感受到小孩的依賴和親近,陌生的感受寸寸襲來。
身體猶如浸泡進溫水中,每個毛孔都在感受適宜的溫暖。
拍了拍小孩的後背,輕聲詢問:“怎麼了?”
周菽安不太敢回想,道:“我做噩夢了。”
特別恐怖,比夢到鬼還嚇人。
說完從周寅胸口鑽出腦袋,語氣認真:“爹,你可要好好活著,不能出事呀。”
又是做夢,又是要他活著,天馬行空的叫人跟不上。
周寅拿了外衣過來,叫小孩抬手,幫他穿衣,嘴裡念道:“夢都是假的,飯是真的,大早上還要我伺候你,真是祖宗。”
周菽安配合著抬胳膊抬腿,對於夢是假的這句話有些遲疑,但也沒說什麼。
週二牛少有的幾次捱揍,其中就有農忙搶收時柱子叔累倒,被自己兒子週二牛到處嚷嚷爹死了,後面迎來了一場夫妻雙打。
再說夢也對不上,他爹活著好好的呢。
心不在焉吃完一頓飯,周菽安今天興致不高,被周方生纏著也沒什麼反應。
後山,周百年三人早早等候在那,看見他們過來抱怨道:“你們太慢了。”
站在另一側的陳祥宗招手,將周菽安叫到身邊。
人數湊齊,幾人一同上山。
陳祥宗別看長的一副大老粗樣,其實很會照顧人,山路不好走,他一路牽著周菽安上去,最後停在一處樹冠多的林子前,這裡依舊屬於後山外圍區域,只是棲息的鳥類更多。
周百年拿出他爺給買的牛筋彈弓:“我先說好,一人玩兩刻鐘,先我,然後二牛,山子,周小三,陳祥宗,周小四,按順序來,誰也不許多玩,都得聽我的。”
沒人反對,但周菽安提出意見:“我叫周菽安,不叫周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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