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埋汰,張阿婆眼裡卻滿是對孫兒的疼愛。
周菽安大概知道了周百年的性子是怎麼養成的了,剛隱隱羨慕完這對祖孫的相處,後腳他親奶的尖嗓門就傳了過來。
“正要去找你,省事了,地裡缺人忙不過來,趕緊來幫忙。”
老劉氏眉間的褶皺像是刻在上面,盯著周菽安手上的水桶面色不善,旁邊是默不作聲的周老頭,身後跟著周大丫週二丫,兩人手上提著滿到溢位來的水。
周菽安的兩個伯孃掉在後頭,沒有要上來的意思。
一直是這樣,二房心疼兒子閨女,加上有周老頭重視長孫在,周修遠兄弟和周大丫姐妹完全是截然相反的境況。
有人疼的孩子和沒人疼的孩子不能比。
周寅離開,現在周菽安就是那個沒人疼的小可憐。
下一刻。
“幫不了,我家這幾天管三兒吃住,要幹活也是到我地裡幹,別想搶人。”
眼前一暗,張阿婆的身影出現在周菽安前面,牢牢隔在他和老劉氏之間。
“愣著幹嘛,快跑呀,難不成真想被拉去挑水。”周百年拉住他手就跑,壓根不給老劉氏逮到的機會。
不過也沒跑多遠,周菽安不放心。
事情因自己而起,他怕真鬧出什麼來。
周百年有種看熱鬧不事大的興奮勁:“放心吧,這村裡沒幾個敢不給我奶面子的,再說,我爺在後面晃悠著呢。”
隔著段距離,周菽安扒在樹幹後面豎起耳朵聽動靜。
老劉氏如周百年所說,的確畏懼村長一家的地位,不然早鬧開了,現如今只是拉著臉,頗有些理論的架子。
“老大姐,那是我親孫子,叫他回自家地裡幫忙,合情合理,我家老三犯渾,非要把孩子往你家帶。”
“這樣,孫子我就帶回去了,不麻煩你們。”
張阿婆哐啷放下水桶,不準備走了:“你跟我講道理?那今兒就好好論一論,三兒這孩子合我眼緣,我得為他說個兩句。”
兩人堵在路中間,這個時候都是趕早去灌水的,沒一會就停了兩波人,耗子偷腥似的盯緊在路邊。
村裡這夥人沒誰不愛湊熱鬧。
張阿婆也不怕人看,有理氣聲高:“村裡人都說你老周家疼閨女,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她對著周大丫姐妹指了指,“疼閨女能把人養成一把骨頭?笑話。”
湊熱鬧的朝著手指方向看去。
造孽了,這才多長時間,兩丫頭曬的黑炭一樣,臉上蠟黃蠟黃,曬脫了皮,瘦的只剩下骨頭。
雖然不像村長家不讓姑娘下地,但村裡各家疼閨女的會讓長大的閨女擱屋裡養個一兩年,好找人家。
這可是一輩子的大事,老周家這是乾脆不管兩孫女的以後了?
聽著耳邊的閒言碎語,老劉氏心裡堵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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