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寅習慣未雨綢繆,要想的事太多,心情委實鬆快不到哪去。
周菽安卻是不知他爹在愁什麼,有幾個樂高零件遲遲找不出來,現場求援:“爹,這個小紅方塊還差三個。”
小孩兒烏黑的頭髮柔軟地落在臉頰兩側,頂著雙溼漉漉的漂亮眼睛,實在令人難以招架。
收了懶勁,周寅支起上半身,在盒子裡隨手撥弄了幾下,就把他找了快小半個時辰的零件給挑了出來。
眼睛都沒怎麼看,快到令人懷疑人生,像是提前就知道擺放位置。
周菽安小嘴微張,海豚拍掌。
馬屁打的情真意切:“爹爹好棒。”
有了周寅加入,周菽安建房子的速度呈直線上升,不要太爽,可惜沒多久周寅就被村長叫走了,連帶周老頭一起。
作弊神器離開,遊戲跟著變得無趣起來。
周菽安收回向視窗探望的目光,合上窗戶,一把閂上,把他爹臨走前再一次的警告當做耳旁風,重新在草蓆上安家,有一下沒一下搭建樂高。
“一個個都是祖宗,投錯胎高攀到了這鄉下地,懶死算了,窩屋裡能孵蛋怎麼著?也不知道幫家裡分擔分擔,手腳麻利找活去幹。”
老劉氏高昂因而顯得尖利的唸叨聲從外頭飄進來。
當下不是農忙期,哪有什麼活幹,以往各房都會去鎮上私下接活,這段時間鎮上風聲鶴唳的,早早斷了生意,手頭沒活,各房閒得天天蹲屋裡,周菽安還聽他二伯說要給他添個弟弟出來。
家裡都是乾飯的,眼看著地裡糧食要糟蹋了,又沒個進項,老劉氏不急才怪。
周菽安當沒聽到,趴在草蓆上託著臉,雙腳一翹一翹。
“——嘭。”
房門發出聲巨響。
老劉氏罵罵咧咧的聲音隔著門板更近距離的傳來。
原來今天這頓罵是針對他的。
周菽安眼睛下彎,有些無精打采。
村裡條件差不多的同齡小孩,很少有拘在家裡幹活的,都是些精力旺盛的皮猴子,不捅破天就阿彌陀佛了。
從前阿奶讓他幹嘛周菽安會聽從,很大因素出在他對這個家沒有安全感上,大伯二伯有自己的小孩,阿爺不管事,阿奶一心撲在小姑上,親爹更是不靠譜,好像唯獨他游離在外,誰也不沾邊,不安感和隨時加重的緊迫感催促他腳步不停。
彷彿只能透過聽話和幹活來證明自己有用。
但現在——
“阿奶,我爹不讓我出去,怕熱出暑病。”
他現在有靠山。
“就你金貴,你爹還得叫我聲娘,真以為能翻天了!”又是兩聲砸門,可見老劉氏氣的不輕。
她還真不能拿周寅怎麼樣,最近老頭子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維護他維護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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