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菽安看了眼坐那吃飴糖的周婉婉,抬手揉了揉自己耳朵。
憤憤想到,大早上就吃糖,以後肯定長蛀牙!
他爹就不許他每天吃糖,經常拿這事嚇唬他。
可能是受昨晚夢的影響,周菽安現在特別容易陷入消沉,搬了自己的專屬小板凳坐在西屋牆角下,和周婉婉形成一道斜面對角線,沉默。
週二丫偷笑,抱著木盆選了個離周菽安近的位置。
“大哥他們巴不得黏在小姑身上,你怎麼跟耗子見貓似的。”要不是院子不夠大,她懷疑周菽安能躲出去二里遠。
穿了三四天換下來的衣裳一股的酸臭味,週二丫屏住呼吸,看向自己香香軟軟的小堂弟改善心情,然後目睹了周菽安從糾結到苦惱的變臉全過程。
噗呲笑出聲:“她又不能把你給吃了,等阿奶他們回來就好,我幫你一起看著,出事了阿奶要揪耳朵我也替你攔著。”
“二姐你真好。”周菽安按下心中隱隱的憂慮,衝週二丫一笑。
週二丫被他那整齊白淨的牙晃了下眼,走神了。
村裡人的牙齒顏色是黃的,和風吹日曬出來的皮肉一個色,笑起來不引人注目,也不會晃人眼,她覺得小堂弟和別人不一樣,笑起來格外好看。
好像小叔牙也挺白的,難不成是隨爹孃?
週二丫醒過神,抓緊敲打了兩下衣裳,道:“也不知道外邊打沒打起來。”
“小四跑過去瞧了,等他回來告訴我們。”
“現在哪裡不缺水?沒水就靠搶,好沒道理,不知道自己找去……”
“咱村人多,他們佔不到便宜。”
有一搭沒一搭閒聊,周菽安習慣性往斜對面看一眼,霍然站起身。
剛還有人坐的位置空了,周婉婉不知道跑哪去了。
“小姑。”周菽安往堂屋裡叫了聲,走到裡間的臥房推門,沒人。
人肯定不是從院門口走的,他和二姐坐在那,沒看見周婉婉經過,那就只有一個地方了。
周菽安快步跑到後院,果然看見籬笆的小角門是開啟的。
他生氣了!
周婉婉過了下月的生辰就七歲了,不是聽不懂話的小娃娃,她當時明明在場,不可能沒聽見老劉氏的話,可偏偏一聲不響偷偷跑走了。
好像只要和周婉婉待一起,總是容易發生不好的事,周菽安後知後覺意識到這點。
有一次他們玩摸人遊戲,周方生蒙上眼睛,抓人的時候撞牆上流鼻血,結果唯一沒有參與遊戲的他被誤認為害周方生受傷的那個,被大伯孃失手拽的摔了一跤,膝蓋流血,還遭到了全家誤解,認為他是故意使壞引弟弟往牆上撞。
在溪邊發現條大魚時遭到全村小孩鬨搶,魚自己跳周婉婉懷裡,就他因為倒黴被人大冬天擠下水,病了一場。
她撿銀子時,失主把他當小毛賊揍了頓。
似乎這種無妄之災處處都有周婉婉的影子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