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婉甩著金鎖玩,敷衍一點頭。
小聲嘀咕:“看到又怎樣,他也認不出來。”
夢到這裡,周菽安看的滿腦子糊塗,感覺像是猜燈謎。
接下來的走向更是離奇的厲害。
他看見夢裡的自己拖著一捆柴進院,和大姐二姐她們般,裸露的皮膚髮黑髮紅,渾身汗臭味,不知多長時間沒洗澡,嘴唇乾的裂開道道口子,可見鮮紅的血肉。
似乎……更瘦了。
夢中的他沉默寡言,徑直將乾柴背到灶房牆邊,將過長的柴火扳斷,碼放整齊,過程重複而安靜,只有啪嗒啪嗒的木柴斷裂聲。
剛弄好,隔壁小劉氏叫喊道:“三兒,來我屋裡拿下衣裳,儘快洗乾淨,節省著些水用。”
似乎早已成為日常,問都沒問,他朝二房走去,只是這回情況有了不同。
原本默許不管的老劉氏氣沖沖從正屋出來,衝著二房窗戶破口大罵。
“懶骨頭一個,你是沒長手還是沒長腳?大小雜事全推給侄子幹,虧你能做得出來,是不是哪天還等我這老婆子伺候你?”
小劉氏被噴得滿頭霧水:“娘你不是也叫三兒洗衣裳了嗎?”
自從周寅沒了後,三房就只剩下個周菽安,真正成了個沒人管的娃。
老劉氏成天抱怨他那個死了的爹,有空出去請人喝酒,把自己喝死也沒為家裡補貼過什麼,到最後下葬還要掏她老本。
連帶著對三房留下的周菽安看不順眼。
嫌他是個吃白飯的,要養他到大,將來說媳婦,哪樣不花銀子?
真不管,她個做人阿奶的,得被人戳脊梁骨。
老頭子第一個不放過她。
心裡不舒服,自然是使勁拿周菽安發火,磋磨稱不上,但決計日子不好過。
畢竟是沒了爹孃的娃,到哪都容易受埋汰。
看老劉氏態度,家裡其他人自然有樣學樣,洗個衣裳而已,已經是輕鬆活了。
可被兒媳婦當面指出來,老劉氏臉上掛不住。
“顯得你有嘴是吧,衣裳自己洗去,從今天起,各屋的活自己幹,不許再叫三兒了。”
破天荒了。
所有人一致認為她吃錯了藥。
也是從這天開始,周菽安的生活迎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沒人再指使他幹這幹那,也有多餘的水給他擦身,飯桌上的排擠消散,分到的飯終於能夠吃飽。
周菽安看著裡面的自己從最初的麻木戒備,轉變成觸動不安,再到偶爾看向老劉氏眼中閃現的孺慕和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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