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日子過得不快也不慢。
李雲龍每天的生活跟上了發條一樣,早上七點到軍分割槽看檔案,批條子,下午去海防前沿轉一圈,晚上回家吃飯,偶爾跟田墨軒下兩盤棋,當然是輸多贏少。
田墨軒的棋路又臭又硬,跟他這個人一個德性,李雲龍每回被將死都想掀棋盤,但一想到老頭子好不容易就消停了,就硬忍著,頂多嘟囔兩句臭棋簍子走狗屎運。
周喬在將軍樓住了下來,這姑娘話不多,但手腳麻利,田雨做飯的時候她主動幫忙洗菜切菜,沈丹虹上下樓不方便她攙著扶著,沒幾天就把將軍樓裡幾個女人的心都收攏了。
唯獨跟周志乾的關係還是特別平淡,周志乾來看她,她客客氣氣叫一聲“爸”,然後該幹什麼幹什麼,也不多聊,也不冷臉,就是那種不遠不近的樣子。
周志乾這一個月來過三次,每次坐不到半個小時就走了,走的時候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李雲龍注意到他出門的時候腳步比來的時候慢。
這些事李雲龍都看在眼裡,他沒插手,也沒多嘴,畢竟人家父女之間的隔閡不是他這個外人能搞定的。
這段時間,馬天生那邊也安分了不少,自從查那三個警衛團請假的人沒查出名堂以後,他消停了一陣子,偶爾在走廊上碰見李雲龍,還能勉強擠出個笑臉來。
李雲龍懶得搭理他,點個頭就過去了。
馮楠在老宅子裡帶著孩子們過日子,田墨軒每隔兩天去一趟,教趙山,趙高,趙水,趙長唸書寫字,老頭子雖然脾氣臭,一股子文人書生氣,但教書是把好手,幾個孩子服他,連最皮的老打趙高都不敢在他面前鬧騰。
李雲龍有一回去老宅子送米麵,正好撞見田墨軒拿著戒尺拍趙珊的手心,那小子縮著手嗷嗷叫,其他幾人在旁邊憋著笑不敢出聲。
.........
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過著。
可李雲龍心裡那根弦一直繃著,趙剛的事沒落地,他就一天踏實不下來。
孔捷那邊也沒什麼新訊息傳來,每天下午三點段鵬去郵電局守著,守了大半個月,電話一次都沒響過。
李雲龍嘴上不說,但段鵬能看出來,軍長最近脾氣比往常差,上星期炮兵營的訓練報告少寫了兩頁資料,李雲龍把營長叫到辦公室罵了整整四十分鐘,罵得那營長出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這天是三月下旬的一個上午,天氣已經暖和起來了,辦公室的窗戶開著半扇,海風吹進來,能聞到一股濃烈的海腥味。
李雲龍正趴在桌上看一份海防坑道的施工圖紙,突然,他桌上的紅色電話響了起來。
“叮鈴鈴……”
李雲龍現狀,放下鉛筆,第一時間抓起話筒。
“喂,哪位?”
“雲龍,是我。”
王漢良老領導的聲音,不急不緩。
李雲龍見是他打過來的,整個人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老領導,您好。”
話筒那頭沒有寒暄,直接進入正題。
“趙剛的事定了。”
李雲龍攥著話筒的手收緊了,但他沒出聲,等著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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