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迅速建了個私人房間，把路明非拉了進去。
作為初學者，老唐還算講武德，第一把挑了一首比較溫和的新手曲目——周杰倫的《青花瓷》，難度僅僅只有一顆星，BP是慢得像是在公園裡散步的老大爺。
“預備——走起！”
隨著螢幕中央倒計時的結束，舒緩悠揚的琵琶聲在耳機裡緩緩流淌。
螢幕下方出現了一條半透明的光帶，一個個藍色的箭頭從右向左不緊不慢地滑行而來。
下、左、上、右。
緊接著是判定區內那顆跳動的小光球。
老唐神情自若，手指在小鍵盤的四個方向鍵上慢悠悠地敲擊著。
對於一個常年混跡在星際社群的老唐來說，這種慢節奏的反應測試簡直和幼兒園過家家沒什麼兩樣。
“啪！”
在光球滑入節奏點的剎那，老唐胸有成竹地按下了大空格鍵。
螢幕中央跳出一個耀眼的金色大字：PERFECT！
“哈！小兒科！”老唐咧嘴大笑，“就這？就這？老子閉著眼睛都能全連！”
他得意地轉過頭，想看看路明非是不是還在手忙腳亂地辨認上下左右。
然而，當老唐的視線落在路明非臉上的那一瞬間，他嘴角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那個平日裡總是弓著背、眼神飄忽、看起來隨時準備向生活舉白旗投降的衰仔，不知道什麼時候整個人變了。
路明非的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他整個人陷在椅子裡，呼吸平穩綿長，但那雙漆黑的瞳孔深處，卻倒映著飛速滾動的藍色箭頭，目光銳利得像是一柄剛剛出鞘的柳葉刀。
他的雙手沒有像老唐那樣懸在鍵盤上方準備發力，而鬆弛地貼在機械鍵盤的鍵帽上。
嗒嗒嗒嗒——啪！
鍵盤發出的聲音極其輕微，節奏均勻。
路明非甚至沒有去看螢幕下方的節拍提示光球。
他只是聽著耳機裡那曲輕柔的調子，右手食指與中指在上下左右四個鍵位之間拉出了一片殘影，最後在小節重音落下的瞬間，大拇指輕巧地在大空格邊緣一彈。
PERFECT！
PERFECT！
PERFECT！
螢幕中央，那個穿著白色廉價短袖、留著平頭短髮的普通小人，隨著路明非手指的律動，在虛擬舞池的聚光燈下舒展身形。每一個動作的停頓、每一次轉身的節點，都與背景音樂的鼓點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一起，沒有一絲一毫的滯澀與猶豫。
宛如君王重臨世間。
一曲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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