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首說。”
“行會里哪一家肯把這一份領過去，作本家的呈文遞上，那就合了這一條。”
“領過去的那一家擔什麼？”
“呈文上的話若有一處不實，衙門追下來，追的是具名那一家。”
淮南路上肯把名字借給她的，有德興，有通濟。
“我不領這一條。”
“為什麼？”
“這一份裡有一條是一個人死了。”蘇昭說，“那一條底下要押名字，押我的。”
陸行首把手裡的筆擱下。
“娘子還有話問麼？”
“最後一件。行首手裡那方印，用一道要不要記？”
“要。用印簿上一筆，寫明哪一日，哪一件，遞到哪一處。年底理事會逐筆核。”
“核到我這一件，行首怎麼答？”
陸行首把兩隻手在案上疊起來。
“這就是我請娘子來一趟的緣故。”他說，“理事會問我憑什麼先用印，我拿不出一條。娘子那一份不合‘本行商貨’。我若是用了，我答不上來。”
“答不上來又怎麼樣？”
“今年頭一年。頭一年答不上來一件，往後三年我說話就輕了。”
廳上兩排椅子空著。
理事會七月開過一次，此後一直空著。
出來的時候畢司事送她到院裡。
“娘子，那五百文……”
“哪五百文？”
“用印二百，腳力三百。錄副的一百一十文抄了，退不了。”畢司事說，“餘下五百，娘子要不要拿回去？”
“不拿。記在帖下。臘月十六照辦。”
“臘月十六還早。”
“早也記著。”
畢司事就著院裡的石臺寫了張收條遞過來：蘇氏商戶呈文一件，存候臘月十六理事會，用印腳力錢五百文已收。
蘇昭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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