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急。”蘇廷章說，“你慢慢看。”
“那我抄幾頁。”
“抄吧。”
蘇昭抱著簿子起身。
走到門口她停了停，回過頭。
“三叔，”她說，“我想問一句。”
“說。”
“若是我看完這本賬，覺得對得上，”她說，“那我這一房的份子，是不是就算清楚了？”
他這才明白她方才那兩句是什麼意思。
“九娘，”他說，“賬清楚了，事情就好辦了。”
“那就好。”蘇昭說，“三叔放心，我看得仔細。”
她走了。
回到院子，她把簿子放在案上，沒有立刻開啟。
她先叫青禾去打了一盆水，洗了手，把手擦乾。
然後她坐下來，從頭翻起。
這一回她翻得更慢。
她不是在找錯。
錯她方才已經找到了——鋪租不漲，分紅不長，從第三頁起改按年記。
這三處擺在那裡，任何一個做過十年買賣的人翻三頁都能看出來。
她要找的是別的。
她要找的是：這本賬是給誰看的。
翻到亥時，她找著了。
最後一頁的末尾，添了一段小字，是新寫的，墨色比前頭深：
以上代管十年，歷年收益共銀二千二百五十六兩，業已足額併入公中，與二房產業本金合計，另立專賬，俟承嗣之人到日，一併撥還。
後面蓋了公中的印。
足額併入公中。
並進哪一筆，要翻公中的總賬。
那本賬不在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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