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趟的賬，我抄一份送到大人手上。”她說，“請大人自己再抄一份，兩份分開存。”
“往後有人翻，大人把自己那一份拿出來。兩份若是對得上，說明我沒有做手腳；兩份若是對不上......”
“那就是我改了賬。大人報官，告的是我。”
褚紹在案邊站著。
“你把刀遞給我。”
“是。”
“為什麼？”
“因為大人怕的不是我要挾大人。”蘇昭說，“大人怕的是這一趟將來說不清楚。說不清楚的東西，辦得越乾淨越可疑。”
“要它說得清楚，只有一個法子：讓大人手上有一份我改不了的。”
褚紹回到案後坐下。
他把那個小匣重新開啟，取出那串鑰匙和那份契，放在案上，往她那邊推過去。
“契你拿去。”
蘇昭這一回伸手了。
“三月十八德興的船從楚州下揚州。”她說，“裝貨那一日，我要大人一樣東西。”
“什麼？”
“大人的押。”蘇昭說，“貨單具名褚紹，沒有大人的押，揚州裝不了船。”
褚紹取過筆，在那張空白的貨單上落了押。
落完他把筆擱下。
“蘇娘子。”
“大人。”
“那三冊字，你下回來的時候帶上。”
蘇昭把契和鑰匙收進袖中。
“大人要看？”
“我要看那孩子的籍貫，三代，族譜。”褚紹說，“字我看過了，字不能證明什麼。”
“我自己查，查到我信為止。”
“查完呢？”
“查完再說。”褚紹說，“我今日沒有答應你。”
“我知道。”蘇昭說，“大人今日答應的是這一趟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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