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椅背上笑了，笑得眼角都溼了，拿袖子按了按。
“魯掌櫃打發人送了一罈酒來。”鍾平說，“說是謝我年前提的那個例。”
同一夜，端王府。
路總管把考功司那一紙抄本放到案上。
年前王爺壓下漕運衙門那一案，交代過這一頭有什麼動靜都要報。
“結狀不實，自陳年敬，罰俸三月，記檔。”路總管說，“戶曹移過去的，是行會一張停賒的公議，四家商戶，外加城西蘇記三張賒單。”
蕭執把抄本看完。
“公議誰立的？”
“米行一個姓魯的掌櫃。”
“魯某在行裡多少年？”
“二十來年。”
“二十來年想不起那個例，偏偏今年想起來了。”蕭執把抄本推回去，“收起來罷。”
路總管收了，走到門口，聽見王爺在後頭又說了一句。
“她沒有來找本王。”
這一句不是問他的。路總管把門帶上了。
二月十一，天擦黑，鋪子上了一半門板，裴知遠來了。
他沒有坐車，帶著錢敬走過來的。蘇昭從後頭出來，在櫃檯後站著，沒有請他進裡間。
“侯爺有事，就在這裡說。”
裴知遠看了一眼還沒散的兩個夥計。
“補結我遞了。”他說，“考功司還要一樣東西。”
錢敬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紙，放在櫃上。是擬好的甘結，押字的地方空著。
蘇氏與裴府舊欠已結清，此後別無糾葛。
“你押個字，這件事就了了。”裴知遠說，“漕運衙門那一案如今轉到部裡，問的是外放那幾年的舊賬。我在戶部，你那一頭有什麼話，我替你遞上去。”
蘇昭沒有拿筆。
“別無糾葛。”她說，“侯爺，吏部那一紙結狀上，還寫著我那六千兩是內宅自願供用。”
“那一句改不得。改了，就是七月那一份也不實，考功司還要再記一筆。”
“改不得，我這個字也押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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