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比白日多了兩盞，還是掛在中段，只是掛低了一些。
照得著跳板中間那幾步，照不到兩頭。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回屋把簿子攤開，寫今日的記錄。
筆在紙上停住了。
她想的是那兩條半。
夜裡轉的她不量。
這句話她在滄州說過一回，今日又說了一回。
今夜沒有人來問她量不量。
她把筆擱下，起身出去。
她走到轉駁口的時候，第三條正轉到一半。
她沒有靠近跳板，站在堆貨的棚子邊上。
棚子邊上靠著那四領捲起來的席，一領挨著一領，上頭落了一層霜。
跳板上的人一個跟著一個走。
到了中段那一截，燈照下來，人和包都看得清。
出了那一截，只剩肩膀的一個輪廓。
跳板下頭是黑的。
她看了大約一炷香。
看到第四條船上跳板的時候，她轉身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她想的是明日：通州倉，第十七個點，進城就能量。
亥時三刻，外頭喊起來了。
蘇昭披上棉襖開門出去，土房那一排的門陸續都開了。
轉駁口上的燈都往一處移。
她走過去的時候人已經圍了一圈。
圍著的中間，溼的一堆。
有人在往下按胸口，按了幾下停了，又按。
按的那個人滿手是水，袖子上結了冰。
蘇昭走到跟前站住了。
躺在地上的是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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