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巖猶豫了一下，開口說：“要不林嚮導，你先休息一會兒？或者睡一覺，明天再說。”
林未央搖頭：“我精神力還夠用。先多治幾個，等耗盡了再停。”
陳巖看著她，顯然還想勸。
“我帶了精神藥劑。”林未央拍了拍自己的挎包，“真用光了，我自己知道。到時候我會跟你說點。”
“那行。”陳巖沒再堅持，“累了就跟我們說，別硬撐。”
“好。”
她走向石壁邊那個半靠著的小夥子，第三個重傷的。那人看著比前面兩個精神一點，眼睛睜著，就是嘴唇沒血色，靠著石壁歪著，呼吸偏快。
旁邊放著一把槍，手還搭在槍把上，像是本能地不肯鬆開。
她蹲下來，手搭上他的額頭。那小夥子抬眼看了看她，沒說話，配合地閉上眼。
進入視角的是一片熱帶雨林的樹冠層。闊大的葉片層層疊疊，把天光濾成一片昏暗的綠。
頭頂的橫枝上，倒掛著一隻樹懶。
它四隻爪子像彎鉤一樣死死扣住樹枝，整個身體頭朝下懸著，灰棕色的毛又長又糙，毛縫裡生著一層淡綠的藻，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一團長了青苔的毛球。
它就這麼掛著，一動不動，周圍的林子裡偶爾有蟲鳴鳥叫，它充耳不聞，眼睛半闔著，好像這世上沒什麼事值得它醒過來。
林未央走近了幾步。那隻樹懶終於有了反應——慢悠悠地，把腦袋轉了過來，圓眼睛隔著層層霧氣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沒什麼情緒，甚至有點像在說：你來了，好，但我懶得理你。
她試著把精神力覆上去，樹懶沒有躲，也沒有任何表示。它的精神波動本來就慢，此刻更像一潭死水，只有極細微的漣漪。
白虎從林未央身後走出來，四爪落在溼軟的落葉上。樹懶的目光慢吞吞地移過去，看了白虎兩秒，然後——打了個哈欠，就這一個哈欠，慢得像是分成了三個動作。
白虎盯著它看了幾秒，偏過頭，給了林未央一個眼神。那意思分明是：這東西，我舔都懶得舔。
林未央給了白虎一個眼神：我知道，祖宗，淡定一點。
白虎收回目光，尾巴搭在地上，沒再動。它大概也覺得這隻樹懶沒什麼值得費勁的，趴下來，金色豎瞳半闔著，權當休息。
林未央把手搭上樹懶的背，那隻樹懶慢吞吞地看了她一眼，沒躲，也沒動，還是倒掛著，四爪死死扣著樹枝，一副“你愛怎樣就怎樣”的樣子。
她使用精神力，凝聚出一片柔和的白光，從樹懶的背部慢慢覆上去，光滲了進去，像溫水慢慢漫過乾裂的河床。
樹懶的精神海傷的不重，只是波動散亂，像被什麼東西震得偏了方向，但沒有碎裂，也沒有汙染。
她的白光貼上去之後，散亂的波動開始往一處聚。樹懶打了個哈欠，動作比剛才還慢。打完之後，它的眼睛眨了眨，從半闔變成睜著，圓眼睛裡漸漸有了點精神。
她又覆了一層光上去，穩定住。樹懶的爪子緊了緊樹枝，身體輕輕晃了一下，像要翻個身。
最後它換了個姿勢，從倒掛變成正趴，四肢鉤著樹枝，腦袋擱在前爪上，呼吸平穩。
林未央收回手，睜開眼。靠牆那個小夥子眼皮動了動，睜開了一條縫，他看見林未央蹲在旁邊，張了張嘴，聲音很啞：“謝謝……”
“先別說話。”林未央站起來，“你問題不大，就是精神震盪，好好休息，明天應該就能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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