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她更委屈了,聲音越發低了,“他們都欺負我。”
哪吒看著她臉上那道淚痕,靜了兩息,忽然彎下腰來,伸手用指背蹭了蹭她的臉頰。
蘇棲染被他這一蹭,愣了一下,淚也止住了。她抬起眼來看他,他正微彎著腰,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讓人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麼。
“蹲著多累,起來說話。”
蘇棲染眨了兩下眼,已經忘了下一步該怎麼哭了。她站起來後才發現自己比哪吒矮了好多,只堪堪到他胸口的位置,仰著臉看他時不得不把脖子仰得高高的。
“哥哥,”她又軟軟地叫了一聲,聲音帶著點兒試探,“你是來給我出頭的嗎?”
哪吒看著她這副仰著臉望過來的模樣,唇角彎了一下,那弧度極淺,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
“我來看你,順便認認門。”
蘇棲染的眼睛微微亮了一瞬。她偏過頭去,飛快地瞥了一眼靠在柱子上的孫悟空,又轉回來,聲音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得意:“那你聽見了?他才是欺負人的那個,我可什麼都沒做。”
孫悟空把金箍棒從肩頭取下來,往地上一頓,棒尾砸在石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你什麼都沒做?”他伸手指了指蘇棲染,又指了指哪吒,那雙金睛裡翻湧著氣惱又帶著幾分好笑,“你抓了我師父,還殺了一個和尚,你管這叫什麼都沒做?”
蘇棲染偏過頭,語氣坦然得很:“那個和尚自己要進我屋的,還要對我動手動腳。我這個人最講道理了,他動手,我就動指甲,有什麼問題嗎?”
孫悟空被她這番歪理噎得喉頭一梗。
哪吒站在兩人中間,垂眼看著蘇棲染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忽然開口:“你抓了他的師父?”
蘇棲染聽見他問,連忙回頭看他,語氣帶上了撒嬌:“我就是請他來坐坐,又沒傷他。他師父那麼白嫩,看著就想逗一逗,我也沒真的逗,就是讓他睡了一覺。”
孫悟空抱著手臂聽了,又從鼻子裡嗤了一聲:“你那是請?你那是偷。”
蘇棲染不理他,只是仰著臉看哪吒,那雙眼裡帶著點探究:“哥哥,你是來帶我走的嗎?”
哪吒沉默了幾息,忽然朝她伸出手來。那隻手攤開在她面前。
“先把你頭髮綰好,披頭散髮的,像什麼樣子。”
蘇棲染看著他那隻攤開的掌心,笑意從嘴角漾開,把她方才那副裝委屈的模樣徹底衝散了。
她把手放進他掌心裡,被他輕輕握住後,又將她往前帶了半步。
她站在他身側,仰著臉看他,髮梢拂過他的手背,“哥哥帶我去梳頭。”
哪吒聽了,握住她的手,轉身往洞府深處走去。
蘇棲染被他牽著,小跑了兩步跟上來,裙襬在風裡翻飛著。
孫悟空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身影一高一矮地消失在甬道盡頭,一個素白如雪,一個淺碧如水,手牽著手,背影捱得很近。
“倒是親熱。”他嘟囔了一句,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蘇棲染把哪吒牽到梳妝檯前,自己坐在銅鏡前面,偏著頭把散落的長髮攏到一側,又回頭看著哪吒。
“哥哥站著做什麼?坐呀。”她指了指旁邊的繡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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