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她房間門口。哪吒伸手輕輕一推，發現屋裡沒人。
銅鏡前的繡墩上搭著一件換下來的溼衣裳，正皺巴巴地團在繡墩上。
哪吒的目光在那件溼衣裳上停了一瞬，又移開，掃了一圈屋子。
榻上的錦被鼓鼓囊囊的，從邊緣處露出散落的髮絲。
哪吒走到榻邊站定，低頭看著那團被子裡隱約透出的人形輪廓，伸出兩根手指捏住被角，輕輕掀開。
蘇棲染正蜷在被子底下，雙手抱著膝蓋縮成一團。被子被掀開的一瞬間，光亮湧進來，她微微眯了眯眼，仰起臉來看他。
她身上已經換了一身乾爽的衣裙，是件淺粉色的寢衣，領口鬆鬆地敞著，露出細白的鎖骨與修長的頸子。
長髮還半溼著，貼在頰邊和肩側，有幾縷黏在脖頸上。
她的臉蛋紅撲撲的，像是被蒸汽燻過，又像是別的什麼緣故，連鼻尖都泛著一層淺淺的粉。
那雙眼睛水潤潤的，不敢跟他對視太久，目光一觸到他的臉便飛快地移開，落在被角上。
哪吒在她面前蹲下來，輕聲問她：“跑什麼？”
蘇棲染把臉往被角里又埋了埋，聲音悶悶的，幾乎聽不清：“……沒跑。”
“沒跑？”哪吒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耳尖，指尖觸到的地方滾燙，他微微挑眉，“那你耳朵這麼紅？”
她被他碰過的地方燒得更厲害了，整個人往後縮了縮，又不知道說什麼好，最後只是把臉埋進膝蓋裡，不敢看他。
哪吒看著她這副模樣，那副縮成一團的樣子不像討厭，倒像是……在怕什麼。可他方才在水裡吻她的時候，她分明也回應了，攀在他後頸的手那麼緊，指尖都在發抖。
“是因為我是你哥哥，所以你遲疑了？”
蘇棲染聽了這話，終於把臉抬了起來，嗔惱道：“我什麼時候真把你當過哥哥了？要真把你當哥哥，我怎麼會……怎麼會跟你做那些事？”
她說著，又把臉重新埋了回去，聲音悶悶的：“哥哥只是個叫法，你又不是真是我哥。”
哪吒聽了她這話，低著頭看著她的小腦袋，嘆了口氣道：“那是因為什麼？不要讓我猜好不好？”
蘇棲染手指絞著被角，把那一小片錦緞揉得皺皺巴巴的，唇瓣開合了幾次，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最後只嘟囔了一句：“……沒什麼。”
哪吒沒有再追問，就這麼安靜地蹲在榻邊，那雙鳳眼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讓她無處可逃。
蘇棲染被他看得受不了了，又把臉往膝蓋裡埋了埋，小聲說：“你讓我怎麼說嘛。”
哪吒伸出手來，指腹輕輕搭在她後腦勺上，摸了摸：“好吧，你不願說就算了。”
手指絞被角的動作頓了頓，過了一會兒，她才從膝蓋裡抬起半張臉，露出一隻眼睛偷偷覷了他一眼，又飛快地縮回去。
“你那麼大，我這麼小……我怕嘛。”
她說得又快又含混，不仔細聽根本分辨不出來。
可哪吒耳朵微微動了動，還是聽見了。他先是愣了一瞬，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她，耳根慢慢浮起一層淡紅來。
他把那隻搭在她頭頂的手收回來，臉上的表情微妙地變了變，輕咳一聲道：“……就因為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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