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看著蘇棲染,那雙眼睛在她臉上轉了一圈,然後慢慢彎起唇角。
“棲染醬又在想那個法子啦?”她語氣軟軟的,可眼底卻沉了下來,“讓我們自己打,最後剩一個,你就好跑了。”
蘇棲染的睫毛微顫,看著她們。
那個富江往前走了半步,走到她面前,跟她平視著。
其餘那些富江也停了爭執,一個個轉過頭來,一群眼睛全都落在她身上。
“我們可不傻。上一次就是這樣,一個兩個的,到最後都沒了。這次人這麼多,再打,打到最後剩一個,你還是要跑的。”
她退後半步,環顧了一圈周圍的富江,又轉回來輕聲說:“所以呀,我們商量好了,不打。”
蘇棲染聽了這些話,眉頭慢慢皺了起來,在心裡思考著對策。
“我們就這麼待著,輪流來,每個人一天。今天是你,明天是我,後天是她。”
她伸手指了指旁邊的富江,“反正我們長得一樣,對棲染醬來說也沒什麼差別。誰也不搶誰的,誰也不多佔誰的。”
“這樣誰也不用死,也不用打,棲染醬也不用跑。”她把話說完後,又高興起來,“你只要乖乖待在我們身邊就好。”
蘇棲染站在牆根處,聽著她把這一番話說完了,臉上的懶散神色慢慢淡了下去。
她掃了一圈面前的幾十人,那些臉上都掛著同樣的笑意,安靜地等著她的回答。
蘇棲染安靜了一會兒,才淡聲說:“那你們可得排好隊,別到時候又打起來。”
富江聽了這話,朝身後那些富江偏了偏頭,語氣輕快道:“放心,我們都排好隊了。”
蘇棲染慢慢抬起手來,用指背蹭了蹭唇角。想著:要不先假意配合再尋機會,還是直接賭一把往哪個方向衝時……
那扇她沒找見的門就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蘇棲染往那個方向看去,便看到富江站在門口。他手裡握著一把槍,黑沉沉的槍口對著門內,姿態散漫卻精準。
富江目光從那一群富江身上掃過,然後落在牆根處的蘇棲染身上,對她說:“蹲下。”
蘇棲染的反應比腦子快。她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一刻屈膝蹲下身去,整個人縮排牆角那片陰影裡,兩隻手護住頭,把自己儘量縮得小些。
那一群富江還沒來得及轉頭看清門口的人,槍聲就響了。
槍聲連成一片,又密又急。蘇棲染蹲在牆角,耳邊嗡嗡的響。
她什麼也聽不真切,只感覺有溫熱的東西濺到她身上,黏黏的,帶著血腥味兒。
槍聲持續了將近五分鐘,等最後一聲落下,房子裡只剩下一片死寂,連回聲都散得乾乾淨淨。
蘇棲染慢慢抬起眼,入目的是地上鋪了一層碎肉和暗紅色的血。
她盯著那片血泊,胃裡翻了一下,但她把它壓下去了。
蘇棲染把視線從那片狼藉上移開,抬腳從碎肉和血裡趟過去。鞋子底下溼漉漉的,她小心地沒有踩到那些還完整的臉。
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步,抬起手背蹭了蹭臉上那點溫熱的溼痕,那點腥氣鑽進鼻腔,她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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