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水簾洞外。
日頭從東邊斜斜照下來，把滿山的桃林都鍍了一層暖融融的金。
孫悟空翹著腿坐在最高的山石上，手裡捏著一隻啃了一半的桃子，尾巴尖兒從石頭邊沿垂下去，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
山風從谷底捲上來，帶著桃花的香氣，把他額前的碎髮吹得微微地顫。
他正眯著眼享受日頭，忽然耳朵一動，聽見山道那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孫悟空睜開一隻眼，歪頭朝山下瞥了瞥，嘴角便勾了起來。
“喲，老牛。”他把手裡那隻桃核往山下一丟，桃核劃了道弧線，正正落在來人腳邊，“什麼風把你吹來了？你不在翠雲山陪著鐵扇公主，跑我這花果山來做什麼？”
牛魔王大步踏上山階，走到孫悟空面前，然後一巴掌拍在他肩頭，拍得他身子晃了晃：“賢弟，我今兒來，是有件喜事和賢弟說。”
孫悟空被他拍得咧了咧嘴，翻身從石頭上跳下來，赤腳落在被日頭曬得溫熱的石面上。
他抬手揉了揉肩頭，眼睛一轉，便似笑非笑地瞅著牛魔王。
“喜？”他把聲音拖得長長的，“你老牛能有什麼喜事特意跑到我這來，莫不是你又跟鐵扇公主吵架了，跑來我這兒躲清靜？”
“去去去。”牛魔王大手一揮，滿臉不以為然，“我跟她吵什麼架。我是說正經的。”
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些聲音說：“積雷山那邊，你可聽說過？”
孫悟空歪了歪頭，尾巴尖兒翹了翹：“積雷山？那地方不是萬歲狐王的地盤麼？”
“正是。”牛魔王一拍大腿，“那萬歲狐王，前些日子死了。”
孫悟空“哦~”了一聲，從旁邊的桃樹上隨手摘了只桃子，在衣襟上蹭了蹭，咬了一口，含糊道：“死了便死了，跟俺老孫有什麼相干。”
“你聽我說完。”牛魔王又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些分享秘密的興頭，“他死了，留了百萬家產，一座積雷山，還有……”
他頓了頓，故意拖了個長音，賣了個關子。
孫悟空嚼著桃子，斜眼看他，不接茬。
牛魔王等了兩息，見他不搭話，只好自己接了下去：“還有一個女兒。那女兒生得…… 嘖。”
他咂了咂嘴，像是在斟酌用哪個詞才夠，“我老牛活了這些年，見過的美人也不少，可像她那樣的，還真是頭一回見。那張臉，那個身段，往那兒一站，就跟畫裡走出來似的，比那天上的嫦娥還多幾分活氣。”
孫悟空把嘴裡的桃肉嚥下去，又把桃核吐在手心裡看了看，隨手往山下一扔。
“所以呢？”他語氣散淡得很，“你跑來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牛魔王一聽，臉上神色便斂了幾分，小聲道：“我打聽到，積雷山那邊正準備招婿呢！”
孫悟空有些奇怪，他反道：“這和你老牛有什麼關係？你不是已經有了鐵扇公主嗎？”
牛魔王聽了卻不以為然，他往前湊了湊，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說：“這你就不懂了吧？女人誰還會嫌多，何況又漂亮又有錢的。”
孫悟空聽他說完，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是擺了擺手說：“你想去就去，找我做甚？”
牛魔王看他那樣子就知道要趕客了。他也不在意，直接拉著他的胳膊又要往前拖：“就當湊個熱鬧，跟我一起去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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