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側臥著，一條胳膊搭在一女子身上，睡得毫無知覺。
武松直接一抬手，一掌劈在西門慶頸側。
那一下又快又沉，掌風帶起枕頭邊一縷碎髮，西門慶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便軟了下去，鼾聲戛然而止。
女子在睡夢裡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
武松把西門慶從床上拎起來，往肩上一甩，轉身從窗戶原路翻了出去。
他帶著西門慶翻牆出了西門府，沿著城牆根往城外走。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便出了城門。
城外是一片野林子，林子後頭連著山，平日裡人跡罕至，連獵戶都不大往這邊來。
他尋了一處空地，把肩上的西門慶往地上一丟。
西門慶的後腦磕在石稜上，悶哼了一聲，眼皮緩緩睜了開來，眼前是黑黢黢的天和樹影。他愣了一瞬，掙扎著撐起上半身，扭頭便看見了站在旁邊的武松。
那一下，他的魂差點飛了。
“武、武都頭……”西門慶的聲音抖得不成調，他手忙腳亂地往後縮。
他看著武松那張陰沉沉的臉，一股涼意從尾椎骨直竄到頭頂。
“武都頭饒命啊！”他立刻跪了下來，兩手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我跟潘小娘子真的沒什麼，那天在茶鋪裡，我就是、就是想跟她說兩句話，手都沒碰著，武都頭明鑑，我西門慶雖然平日裡愛玩鬧了些，可絕不敢動都頭家裡的人。”
武松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西門慶，手指探向腰間。那把隨身的短刀滑出來，刀身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冷白的光。
西門慶看見那刀，身子抖了一下，又往前膝行了兩步，伸手想夠武松的靴子：“武都頭，您大人有大量，我發誓，往後我見了潘小娘子繞道走，絕不再多看一眼，您放我一馬，我、我給您磕頭了。”
他當真把額頭往地上磕去，磕得額前的泥地都凹下去一小塊。
武松垂著眼，看著他磕了三個頭，才往前邁了一步，靴尖抵上西門慶的下巴，迫他仰起臉來。
“西門慶。”他開口的聲音沉得讓人喘不過氣，“你想做的事，你自己心裡清楚。”
西門慶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可武松沒有給他再開口的機會。
刀光在夜色裡一閃，快得連影子都沒來得及跟上。
西門慶的嘴還張著，喉嚨裡那個未出口的字被一刀斬斷在腔子裡，頭顱從頸上滾落，咕嚕咕嚕地滾到一旁的枯葉堆裡，眼睛還睜著，臉上的表情凝在求饒的最後一刻。
腔子裡的血噴出來，濺在武松的衣襟和靴面上。
西門慶的屍身晃了晃，然後歪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血滲進泥土裡，洇開一片暗褐色的溼痕，腥氣在夜風裡散開來。
武松退後兩步，站在那棵老樹底下，等著。
沒過多久，林子深處傳來窸窣的響動。
一雙雙綠眼睛從黑暗裡探出頭來，野狼被血腥氣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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