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了下眉，把團扇往桌上一擱，朝小妖擺了擺手：“請進來吧。”
牛魔王大步踏進院子，臉上堆著笑，手裡還拎著兩壇酒，往竹桌上一擱，咚的一聲悶響，震得茶壺蓋都跳了跳。
“賢弟，弟妹，老牛我來看你們了。”
孫悟空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個位置，順手把桌上那碟點心往他那邊推了推：“坐。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牛魔王一屁股坐下來，把那兩壇酒往桌上一放，拍了拍壇口：“上回你成親，我走得急，沒好好跟你喝一杯。今日特意弄了兩罈好酒，來補上。”
他說著，目光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把那桃林、那水榭、那遠處隱隱約約的樓閣都打量了一遍，嘖嘖了兩聲：
“賢弟，你這日子過得，比我在翠雲山還舒坦。積雷山這地方，弟妹打理得是真好。”
蘇棲染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淺淺一笑：“牛大王過獎了。就是些尋常景緻，比不得翠雲山熱鬧。”
牛魔王大手一揮，滿臉不以為然：“熱鬧有什麼好？我那鐵扇公主天天跟我吵，吵得我腦仁疼。
還是賢弟你有福氣，娶了這麼個能幹的媳婦，清清靜靜的，多好。”
他說著，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又轉頭跟孫悟空說起閒話來。
什麼西邊哪座山頭的妖王又跟誰打起來了，什麼東海龍王最近又得了什麼寶貝。
什麼火焰山那邊最近雨水多了幾分，鐵扇公主的芭蕉扇都沒處使了。
孫悟空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偶爾插一兩句，更多時候是聽牛魔王一個人在那兒絮叨。
蘇棲染坐在旁邊，安靜喝著茶，眼睛卻微微上挑的，在牛魔王那張眉飛色舞的臉上轉了幾轉。
牛魔王說了半晌，把那兩壇酒開了，跟孫悟空對飲了幾碗。
酒過三巡，他抹了抹嘴，站起身來，拍了拍孫悟空的肩頭。
“賢弟，天色不早了，老牛我先回了。改日你帶弟妹上翠雲山來，讓你嫂子也見見。”
孫悟空把他送到院門口，牛魔王又回過頭來，壓低了些聲音說：“賢弟，要有什麼事，派人來翠雲山知會我一聲，老牛我隨叫隨到。”
孫悟空“嗯”了一聲，朝他擺了擺手：“知道了。路上慢點。”
牛魔王大笑著駕雲走了。
孫悟空轉身走回院子裡，見蘇棲染還坐在竹桌邊上，面上的笑意已經淡了下去，不知在想什麼。
孫悟空在她對面坐下來，把桌上那隻沒啃完的桃子重新拿起來，咬了一口，含糊道：“怎麼了？悶悶的。”
蘇棲染抬起眼來，忽地開口：“孫悟空，以後別和那老牛來往了。”
孫悟空啃桃子的動作頓住了，把桃子從嘴邊拿開，低聲問：“為什麼？”
蘇棲染語氣認真地和他說：“那牛魔王，是個只能同富貴，不能共患難的。
你得意的時候，他湊上來跟你稱兄道弟，你落魄的時候，他跑得比誰都快。”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想起那日牛魔王上門提親時那副嘴臉，唇角往下撇了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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