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競價此起彼伏,開始層層攀升。
“十一萬!”
“十四號桌出價,十一萬!”
“十二萬!”
“十五萬!”
“二十萬!”
價位節節走高,會場氛圍徹底被點燃。富商權貴攀比之心驟起,爭相舉牌喊價,層層加碼、互不相讓。
此起彼伏的喊價聲鋪天蓋地,震徹全場。拍賣師語速飛快,接連播報桌號、包廂與即時價位,人聲鼎沸、競價洶湧,到最後喧鬧嘈雜,幾乎讓人分辨不清聲線。
唯獨我們兩方這邊心神篤定。
畢竟我們目標並不在前序珍寶,便靜靜坐觀全場博弈。順勢藉著前八件拍品的瘋狂角逐,耗盡各方賓客手中流動資金,穩穩留存本錢,靜待最終壓軸法寶箱登場。
… …
時間在激烈競價中緩緩流逝。
伴隨著拍賣師一次次落錘定音、成交播報,九件稀世重器接連落幕、各歸新主。
全場氛圍愈發緊繃,所有人都清楚,今夜真正的重頭戲,終於將至。
一樓中央十三號散座。
陳皮阿四垂眸翻動手中拍品手冊,指尖一頁頁滑至最後一頁,牢牢記下終極法寶箱的樣貌細節,隨即合上冊子,輕置桌邊。
他側首抬眸,與對側靜坐的黑背老六目光驟然相撞,二人眼神交匯,無聲會意。
“拍品就剩最後兩件了。”
陳皮低聲開口,說罷伸手探入褲袋,摸出另一封還沒拆開的錦囊,指尖利落解開搭扣,抽出內裡幾張折在一起的紙條,利落展開。
紙面字跡清雋,是我提前備好的全盤佈局:
「咱們的錢只夠拍一隻箱子,所以得借力打力,頭一隻必須讓中國人拍下。二號包廂的田作成他是暴發戶,根基淺、性子躁、極好臉面,最懼被人輕視、被外來者壓過風頭。所以你們要裝成是南方北上來的煙土商,說話要比他更橫,錢要撒的比他更猛,一旦他覺得自己的地位被撼動,一定會急眼。」
「我們一定要確保由他拍下法寶箱之一,這樣等箱子運出北平,你們便可半路截下。」
翻過第一張,後面一張便是我提前為他們擬訂好的滿滿一頁話術說辭,陳皮只快速掃過自己的配合戲份,無需多言、熟記於心,趁著全場侍者忙於搬運壓軸拍品、無人留意散座的空檔,指尖一折,從桌下悄然將那張話術紙條遞向黑背老六提前記下。
他自己則垂眸落回最後一張字條,逐字細讀上面最關鍵的附註——
「日本人和我們的想法是一樣的,等田作成拍下法寶箱,鳥取鳥居也會安排手下的駐屯軍加入爭奪。不論是田作成手下夥計還是日本駐軍,雙方手中都持有槍械,倘若三方碰上,打鬥時要千萬小心。」
「另外,田作成雖然容易心浮氣躁,但骨子裡是中國人,在日方外敵與我們之間,他拎得清輕重立場。你們的目標是法寶箱,儘量不要傷及到他,關鍵時刻,他會是你們扭轉局面的底牌。」
「搶到箱子以後,我們在火車站匯合。一切小心,等你們好訊息!」
字條最末,工整字跡下方,輕輕畫著一個軟乎乎的眨眼小表情,溫柔又篤定。陳皮阿四的目光短暫定格在對方持槍的那條提醒上,的警示字句上,隨即滑過最後的溫柔叮囑,最終落在那枚小巧俏皮的塗鴉表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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