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退了,人醒了就沒事了。” 醫生合上病歷夾,語氣帶著一點斟酌:
“不過你這不太像普通的感冒發燒,血象不高,嗓子也沒發炎,肺部聽著也沒問題。倒像是受了什麼驚嚇導致的應激性高熱,昏迷的時候眼白都翻上去了。”
這麼嚴重。
她確實受到了驚嚇,但自己也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奶奶愣住了,“受驚嚇?她受什麼驚嚇了?”
奶奶轉過頭看白梔子,渾濁的眼睛裡全是擔憂,“你到哪裡去啦?是不是看見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丁香也在旁邊問:“姐,你昨晚到底去哪兒了?”
奶奶已經開始唸叨了,說這不對勁那不對勁,說要找個懂的人看看,做個法事或者燒點紙什麼的,她認識巷口那個王奶奶,靈得很,她越說越急,差點就要站起來去找人。
白梔子聲音嘶啞的說: ”不用了,奶奶,你歇著吧,我已經沒事了。“
奶奶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丁香在旁邊拉了拉奶奶的袖子,小聲說:“奶奶,讓姐姐先休息吧,反正現在燒已經退了,再折騰小心又要嚴重了。”
等她的身體好些了,不管家人怎麼勸她,她都要離開這裡了,否則待在這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奶奶還想問白梔子那天晚上到底幹什麼去了,被丁香連哄帶勸地拉出了病房,說去買點熱粥回來給姐姐墊墊胃。
病房的門在她們身後合上,床邊的椅子腿蹭了一下地面,丁香坐了過來。
“姐,” 丁香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
“好多了。”
丁香雙手託著下巴,胳膊肘撐在床沿上,眼睛亮亮地看著她,醫院的日光燈打在她臉上,把她的短髮照得毛茸茸的,她忽然笑了起來,讓白梔子有些摸不著頭腦。
“姐,” 丁香湊得更近了一些,“我問你個事唄。”
“什麼?”
“你是不是談戀愛了呀?”
白梔子的身體僵了一瞬,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為什麼這麼說?”
丁香歪了歪腦袋,“我猜的呀,你告訴我嘛,是誰呀?我認識嗎?”
白梔子躺在枕頭上,看著妹妹近在咫尺的臉。
丁香的眉眼跟她幾乎一模一樣,但那雙眼睛裡裝著的東西完全不同,乾乾淨淨的,透透亮亮的,帶著一種被寵著長大的人特有的天真。
她什麼都不知道。
“沒有,” 她說,聲音乾巴巴,“你別瞎猜。”
丁香看著她,沒有繼續追問。
“好吧,我還以為你終於開竅了呢,你要是談戀愛了,或者有喜歡的人了,可得第一個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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