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如意左手挽著梅麗，右手朝沈興國比了個“這邊走”的手勢，領著他們出了菜場往家走。
祝如意走在中間，腳步比平時慢了一點點，側過頭跟梅麗說話的時候聲音還是脆生生的。
進小區的時候，李嬢嬢正好整理櫃檯。她看見祝如意領著兩個陌生老人走過來，先是一愣，然後把手裡的活放下打量起來：“如意，這是？”
祝如意大大方方地迎上去：“李嬢嬢，這是他爸媽。”
李嬢嬢的眉毛瞬間揚起來了，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大哥！大姐！如意可是我們樓裡最好的姑娘。您二位放心，她從小我看著長大的，孝順、懂事，被祝老師教得好。”
雜貨店的陳嬢嬢聽見動靜也從櫃檯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半個沒吃完的蘋果：“可不是？如意是我們整棟樓最拿得出手的閨女，你們家兒子有福氣。”
梅麗的笑容從眼角一直漫到嘴角，她拉著李嬢嬢的手拍了拍，又朝陳嬢嬢點了點頭：“是是是，如意是個好孩子，還美得很哩。”說著偏頭看了祝如意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種長輩打趣晚輩的得意。
祝如意的臉騰地紅了，趕緊領著他們往單元門裡走：“李嬢嬢，陳嬢嬢，我們先上去了。”
“去吧去吧，”陳嬢嬢朝她擺了擺手，又衝梅麗補了一句，“大姐，如意這孩子心實，您以後就知道了。”
祝如意今天破天荒沒有在樓下喊爸媽，她拿著鑰匙開了門，把門推開一半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點點特別的緊張：“爸，媽，來客人了。”
韓雲聽見聲音從廚房走過來，一眼就看見了站在玄關門口的兩位老人。祝振華也聽見了，從沙發上扶著靠背站起來，面朝著門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從“女兒回來了”的放鬆變成了“來的是誰”的疑惑。
“如意，這是？”韓雲快步走到門口，兩隻手在圍裙上來回擦了好幾遍。
“媽，”祝如意側身讓了一步，讓梅麗和沈興國完全進了視線，“這是謙哥的爸媽，叔叔阿姨來看你們。”
韓雲的嘴張了一下，沒說出話來。祝振華也愣住了，站在原地，手搭在沙發靠背上。兩個人一個站在廚房門口，一個站在沙發旁邊，不知所措。
梅麗先動了，她往前走了一步，沒有拘謹地站在原地等，而是直接走到了韓雲面前，然後握住了她的手：“大妹子，祝老師。沒打招呼就冒失地來了。沈謙也沒提前和如意說，是我們臨時起意想來，別見怪。”
韓雲被握住手的那一瞬間，眼眶就熱了一下：“沒有沒有，快，快請進來坐。”
梅麗低頭想換鞋子。“大姐，家裡也不乾淨，不用換，快請進。”她轉身朝客廳裡讓路的時候又對祝如意說，“如意，快泡茶，把那個紅罐子的茶拿出來。”
“大妹子不用麻煩，”梅麗跟著韓雲往客廳走，在沙發邊上坐下來，“我們坐坐就好。”
沈興國跟在後面，朝祝振華走過去。祝振華已經從他站的位置慢慢挪到了沙發前面，手從靠背上移開，朝前方伸了伸。
沈興國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祝老師，久仰大名。瑤瑤提起過您，說您是廣陵最好的數學老師。”
祝振華握著手，臉上的表情慢慢鬆開了，他點了點頭，嘴角彎了一點：“哪裡哪裡，是孩子們太抬舉我了，快坐，坐。”
梅麗轉頭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茶杯，茶湯是金黃色的：“如意，這是什麼茶？”
“這是玉米鬚茶，我早上煮的。”
“我能嚐嚐這個嗎？”
祝如意去廚房倒了兩杯過來，沈興國伸手接過來，端起來湊到鼻尖聞了聞：“有玉米的清香。”
“新鮮的玉米鬚洗乾淨曬乾了煮的。我夏天查出來血壓到了臨界值，如意就給我弄了這個。”韓雲在旁邊坐下來了，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說的由頭，“夏天她經常一大早就去早市，名義上是買玉米，實際上是去跟攤主要玉米鬚，回來洗乾淨曬乾給我煮茶。”
“玉米鬚是個好東西，降血壓穩血糖，如意這孩子真是有心了。”沈興國點點頭。
祝振華也點了點頭，補充道：“如意還曬了很多東西給我們煮茶。秋天曬了南瓜丁、梨子幹、蘋果乾，山藥幹也曬了好幾茬。她說外賣買的怕農藥沒洗乾淨，不放心，這丫頭孝順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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