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老師,您最近身體怎麼樣?血糖控制得還好嗎?”
“挺穩。”祝振華慢慢說,“如意每個月都帶我去檢查,大夫說還行。你工作忙不忙?”
“剛開始有點忙,前面遺留的問題太多,現在好一些了,大部分工作都慢慢理順了。”
祝振華點了點頭,他看不清沈謙的臉,但他不遺憾。他還有視力的時候,在電視上見過很多次。沈謙來廣陵的第一年,去他學校調研,也見過。今天近距離聽他的聲音,不像電視上那種正式講話時拿捏的調子,軟一些,也低一些。
“小沈,如意吃了不少苦。有時候她不說,但我心裡明白。”他把另一隻手也覆了上來,“你是好人,她跟你,我和她媽放心。”
“祝老師,”沈謙的聲音很真,“我四十多歲了,年輕的時候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現在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您放心,如意是我認準的人,我會為她負責。”
祝振華沉默了一會兒,嘴角慢慢彎了一下:“我信。”
祝如意把茶端上來的時候,沈謙伸手接杯子,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她。她剛在他旁邊坐下,祝振華就開口了:“如意,你去菜場買半隻白斬雞回來,給小沈嚐嚐。”
“爸,媽準備的菜夠了,有魚有肉的,不用再買了。”
“那不一樣。”祝振華扶著沙發扶手坐直了一些,“有魚有肉但少了個雞,小沈第一次來,早上你媽去菜場的時候人家還沒開門,這會兒去應該開了。”
沈謙看了祝振華一眼,他朝著祝如意的方向,嘴角掛著笑,那笑跟剛才閒聊時不太一樣。他聽出來了,他的話像是在把這個女兒支開。
“呵呵,如意,我也想嚐嚐白斬雞。”沈謙接了一句,語氣是輕的。
“那好吧。”祝如意站起來,“你還想吃什麼?我一併買回來。”
“花蛤。”沈謙想都沒想就說了,“你做的幹燜花蛤,我還沒嘗過。”
“哈哈哈,”祝振華在沙發上笑出聲來,“對對對,這是如意的拿手菜。”
“哎呀,你們真討厭。”祝如意拿了手機,“那我去啦。”
“嗯,路上慢點。”沈謙抬頭看著她笑了笑。門關上了,腳步聲沿著樓梯往下走,越來越遠。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祝振華的臉還朝著門的方向,像是在聽腳步聲徹底消失。然後他側過頭,朝著廚房那邊說了一句:“韓雲,去拿過來吧。”
韓雲從廚房裡出來了,她解了圍裙搭在椅背上,走進臥室,過了一會兒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紅布包,看上去很舊,布面上的紅色褪得發白。她在祝振華旁邊坐了下來。
沈謙看著布包,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
“小沈,”韓雲的聲音有點緊,她把紅布包放到沈謙手裡,“這是如意的身世。”
沈謙沒有開啟,他看了看祝振華和韓雲的臉。韓雲的眼眶已經開始紅了,祝振華的嘴唇也抿成了一條線。
“如意是我們領養的孩子。”祝振華先開口了,聲音明顯比剛才低了幾度,“本來我和她媽商量好了,這個秘密帶到墳墓裡去。但是小沈,我們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你。”
他頓了一下,把手搭在膝蓋上,指頭慢慢收攏又鬆開:“你把廣陵治理得那麼好,你心裡有老百姓,我們信你。”
沈謙的喉嚨微微動了一下:“祝老師,阿姨,你們慢慢說。”
“小沈,你開啟。”韓雲指了指紅布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