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如意像小時候那樣把腦袋靠在祝振華肩膀上。
“如意,爸想跟你說幾句話。”
“嗯。”
祝振華把搭在膝蓋上的手抬起來,慢慢放到她頭頂上,手指在她髮間慢慢梳過去,像她小時候他哄她睡覺時那樣。
“如意,你和小遲結婚的時候,剛踏入社會,兩個人年齡都小,基本事情都是周家長輩做主。爸沒什麼用,沒幫上你,還盡給你添麻煩,害你在周家受了很多委屈。”
“爸,別這樣說。”祝如意從他肩膀上抬起頭,偏過臉看著他,“那時候確實不知道怎麼經營婚姻,總覺得父母說的話肯定都是對的,受了委屈也覺得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好。現在不一樣了,一段失敗的婚姻也讓我成長了很多。”
“我還要感謝你和媽,”她說,“你們沒有像其他父母那樣有‘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的想法。你們給了我很多底氣和依靠,讓我能正視自己。離婚以後我從來沒有自卑過,反而覺得活得更通透了。”
祝振華聽著,嘴角慢慢彎了起來,他偏了偏頭,摸著她的臉,祝如意知道他是想看她,看不見,只能用這種特有的方式“看”。
“呵呵,如意,你真正長大了。”
“爸,我都二十七了,早就大了。”
“傻丫頭,爸是說你的內心強大了。”
“是的。”祝如意把頭重新靠回他肩膀上,“這半年經歷的事太多了,人都是在逆境中成長。以前你們把我保護得太好了。”
“如意,政府大樓裡的事爸不明白,也不懂。爸在學校工作了幾十年,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但也是個小社會,什麼樣的人都有。那些能走得高、走得遠的領導,無一例外,他們的愛人都非常低調。”他的聲音沉下來一點,“小沈是公眾人物,你必須要低調。在外能不提他就不要提,不要跟同事炫耀,不要在朋友圈發他的照片,不要接受任何人的打聽。你越安靜,他在外面就能越穩當。”
“爸,我知道。”
“還有,”他頓了頓,手在膝蓋上輕輕拍了一下,“你要學會把握分寸。低調不是什麼都不過問,也不是事事都往後退。該知道的要知道,該留心的要留心。不打聽他工作上的事,那些幫不了他,反而添亂。但家裡的事,你們倆的事,該說清楚的要說清楚,不能稀裡糊塗地過。”
“嗯。”
“爸不是讓你防著他,你要記住,任何時候,你自己是首位,其次才是他的妻子,不管發生什麼,自己先照顧好自己。”
他說完這句話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後面的話要不要說,思考了片刻後,他還是說了:“如意,他有社會地位,身邊少不了各種誘惑。夫妻關係是靠感情維繫的,你們現在感情是好,但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萬一哪天感情淡了,走不到最後,你也要為自己爭取最大的權益。這話爸本來不想說,但爸得說。你現在聽著可能覺得爸想太多,爸活到這個歲數,見過太多事了。”
“爸,我記住了。”祝如意把臉從他肩膀上抬起來,伸手握住他的手,“你不是想太多,你是為我好,我懂。以前我覺得只要我真心付出,就會有回報。現在我懂了,你的真心別人未必能珍惜,我不會再像以前那麼傻,他對我好,我也對他好,他不愛我了,我就瀟灑轉身。”
祝振華的手在她掌心裡動了一下,反過來把她的手指攥住了。
“如意,不管發生什麼,”他說,“爸媽永遠是你最後的退路。”
韓雲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沙發上的父女倆。祝如意抬頭看見她媽,朝她伸了另一隻手。韓雲走過來,伸手在祝如意後背上來回捋了兩下。
“如意,你爸說得對。”韓雲的聲音啞了一點點,“媽也是這個意思。小沈這人信得過,但外面的世界複雜。你把自己的位置擺正了,進退都有餘地,別委屈自己,也別給他添亂。”
“知道了,媽。”
“還有,”韓雲的語氣忽然輕快了一些,“好好過日子,別仗著他比你大就老和他撒嬌。他忙起來顧不上你的時候,你也別像個貞潔烈女一樣,傻等他到半夜,該吃吃該睡睡。”
“哈哈哈,媽,你連貞潔烈女都出來了。”
“媽文化不高,就是那麼個意思,現在不是男人是天女人是地的年代了,夫妻關係裡男女平等。就是他年紀那麼大,媽這心裡還是有點堵,他老了,以後得你照顧他,媽心疼你。”
“哈哈哈,他對我好,我就照顧他。他對我不好,以後我就把他送養老院,然後拿著他的錢環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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