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半,沈謙到家。推開門的時候,祝如意正在往餐桌上端菜。她抬頭看了他一眼,趕緊把手裡的盤子放下。
“謙哥,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沈謙在玄關換了鞋,把公文包擱在鞋櫃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呵呵,沒事,就是有點累。開工第一天走訪慰問了好幾個單位,整天都在連軸轉。”
“除了累,真的沒有其他哪裡不舒服嗎?”祝如意走過來站在他面前,仔細看著他的臉。他的嘴唇顏色比平時淡,眼底有一層青灰色的倦意,“工作上也沒有事?”
“小傻子,真沒事,就是累。”
“沒事就好。”她伸手把他歪了一點的衣領正了正,“身體累了可以休息,嘿嘿,工作上的事我就幫不了了。”
沈謙聞到了廚房裡飄過來的香氣,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
“好香。我去換衣服,肚子早餓了。”
他換了家居服出來,餐桌上擺了兩菜一湯,都是清淡的。他坐下來端起碗,吃了兩口,放下筷子看了看祝如意。
“怎麼不吃?”
“嗯,下午零食吃多了。你吃你的,我陪你坐會兒。”她坐在對面,手託著腮看他吃飯,偶爾給他碗裡夾一筷子菜。
後面三天,沈謙連著開會。每天都是晚上十點以後才到家。祝如意不催他,也不問他幾點回來。她自己先吃,然後回臥室看書等他。有時候等睡著了,他回來她也不知道。
第三天晚上他進門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木的,換鞋的時候手撐著鞋櫃站了兩秒才直起來。祝如意從廚房出來,什麼也沒問,接過他的包放在玄關櫃上,然後推著他往臥室走。
“先睡半個小時,我燉了湯,一會兒喊你喝。”
沈謙被她推到床邊,坐下來的時候身子晃了一下。她彎腰幫他把外褲脫了,又把外套扒下來搭在椅背上,然後把他按倒在枕頭上,蓋好被子。他幾乎是在頭捱到枕頭的瞬間就睡著了,呼吸又深又沉,眼皮緊緊閉著,眉間那道豎紋卻還皺著。
祝如意把空調調到二十六度,拉上臥室門,回到廚房。小燉盅坐在鍋裡,小火煨著,鴿子湯的香氣在廚房裡瀰漫開來。她站在灶臺前面發了一會兒呆。
半個小時後她關火。推開臥室的門,他還在睡,姿勢跟剛才一模一樣,她走過去坐在床沿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正常。她的手指順著他眉間那道豎紋滑下來,輕輕按了按。
沈謙在睡夢裡感覺到有人在摸他的頭。他伸手在空氣裡探了一下,摸到了她的手,攥住了,沒睜眼,低低地說了一句:“如意,我最近是不是特別沒用。”
“沒有,你只是累了。”
“今年不知道怎麼了,就是很累。”
“累了就歇,我陪你。”
“呵呵。”他閉著眼笑了一聲,“哪兒能歇呀。肩上擔子重。新城招商接近尾聲,還有兩個專案沒有落地。”
“那估計落地之後你就能輕鬆些了。”
“嗯,理論上應該是的。到時候就能有時間週末陪你回廣陵了。”
“起來喝湯吧,晚上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你知道的,工作餐就那個樣子。”
“明明是你自己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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