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移到會議室。沈謙和區委辦、組織部的同志坐了一排，教育局和亭高的人坐對面。劉副局長先開口：“沈書記，這是亭高早年修繕改造專案遺留的款項問題。在內審中發現，亭高在這筆工程款問題上沒有做到專款專用，該工程還有剩餘款項屬於違規扣留，按規定要收回。”
“嗯。”沈謙點了點頭，“錢沒用完，是應該還給國庫。”
祝如意坐在對面，嘴唇動了動，被丁主任在桌子底下摁住了手腕。
“但，”沈謙這一個字出來，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去，“為什麼沒有用完？上報專案的時候、簽訂合同的時候，不應該確認價格嗎？教育局不是按工程驗收審計價撥付的嗎？給多了？”
劉副局長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這個情況請基建科於科長說明。”
於科長翻了自己的筆記本：“亭高2019年上報了全樓走廊封閉的專案，局務會透過批准，2019年底動工，2020年初疫情，復工後，4月初教育局下撥工程款。”
“嗯，聽上去沒有問題。”沈謙把筆擱下來，“怎麼會沒用完？”
“亭高違規，提前墊付首期款。所以後期撥款就沒用完。”
“也就是說，亭高用了其他資金付了首期款，所以下撥的工程款餘下了。”沈謙把於科長的話重新組織了一遍，“區財政要求存量資金要上繳我是知道的，收繳工作並不順利，各單位經費都比較緊張。”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眾人。
“但，該收繳的必須收繳。”他把這句話說完，目光從劉副局長臉上移開，落在張校長身上，“呵呵，張校長，該上繳的還是要上繳。”
“沈書記，我是2020年8月才到亭高的。來的時候工程已經完工，具體事情也不太清楚。”張校長皮笑肉不笑地說，“還是請我們學校的丁主任和祝會計向您彙報吧。”
“呵呵，張校長可能是真不知道。”沈謙點了點頭，看不出什麼情緒，“那就請丁主任講講這個工程。”
丁主任準備站起來，沈謙擺擺手讓他坐著。
“沈書記，各位領導。這項工程我校前任校長多次上報教育局，都被退回，理由涉及消防隱患。我校教學樓佈局問題，冬天非常冷，走廊不封閉的話，雨天學生容易滑倒。前校長整合了學校經費和往年結餘，決定自籌經費施工。工程2019年11月1日開工，11月20日完工。我校根據合同，11月5日施工隊測量完畢後支付了百分之三十的首期款，用了德育關於校園文化建設的專案款。”
“德育？校園文化建設？”沈謙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句話，又在旁邊寫了個問號。
“沈書記，校園文化建設是省裡的專案，專案申報書中有關於校園安全的內容。”沈謙把問號劃掉，點頭示意他繼續。
“合同約定使用三個月後支付百分之六十七的進度款，預留百分之三的質保金，保修五年。”
“教育局2020年3月局務會批准了我校申報的這個專案，同時也有幾家學校申報了類似專案，教育局一併批准。三月底工程審計後，教育局撥付了款項到我校，我校用該筆款項支付了百分之六十七的進度款。”
“也就是說，教育局撥付給你們的工程款，還有百分之三十三在亭高賬上。”沈謙停了筆，“大概問題我瞭解了。”
他抬起頭看著張校長：“張校長也瞭解了嗎？”
張校長的額頭冒出了汗：“書記，我是知道的。”
“今天我是湊巧碰到。”沈謙把筆放下來，兩隻手擱在桌面上，“既然遇到了，那我就要來處理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這筆錢該不該上繳？上繳是以什麼名義？責任歸屬是哪一方？這筆錢一直沒有上繳，亭高在工程專案款的使用上是不是沒有做到專款專用？”
他用手指扣了扣桌面，聲音不大，但節奏很清楚：“張校長，你是什麼意見？”
“沈，沈書記，這個問題恐怕得會計才能回答。”
沈謙把目光轉向祝如意：“呵呵，小姑娘眼睛紅著，看來剛剛在劉局長辦公室被批評了。”
“沒有，沒有。”張校長連忙接過話，“是我們學校財務工作做得不夠，劉局批評得對。”
沈謙沒有理他，看著祝如意：“小姑娘，你是專業的，你來說，亭高有沒有違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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