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謙哥，你說我爸會願意來住嗎？”祝如意窩在沙發裡，手裡捏著一顆藍莓，翻來覆去地轉著，沒心思吃。
沈謙從書房出來倒水，聽見她這句話，端著杯子在她旁邊坐下來。
沈謙知道她是想起之前她接祝振華來青山小住時，祝振華摔跤、碰壁、鄰居上門、縮在沙發上不敢動、最後自己提出要回廣陵的事。
“爸會願意來的。”
“你又不是我爸，你不懂。”
沈謙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他把水杯放下，往後靠到沙發背上，伸手把她摟過來。
“原本想給你一個驚喜的，哎，捨不得你焦慮。算了，還是提前告訴你吧。”
祝如意從他肩膀上抬起頭，來了興致：“什麼什麼，快說。”
“房子是租的，不能改硬裝。我託省城的朋友諮詢了有無障礙設計經驗的設計師，在軟裝上做了一些適配改造。”
“改造？你什麼時候弄的？你每天那麼忙！”祝如意的聲音高了一截，整個人從他肩膀上直起來，盯著他的臉。
“呵呵，也沒有大改。”沈謙靠在沙發背上，一隻手還搭在她肩膀上，另一隻手伸出來數著，“地磚是亮光的，白天反光嚴重，在主要行走通道鋪了啞光地墊。東西掉了也不會有太大的聲音，樓下聽不見。衛生間門口過門石有一點點高低差，我在那上面貼了亮黃色的醒目條，靠色差就能讓爸分辨出邊界。”
祝如意很容易感動，眼眶開始泛紅了。
“給傢俱貼了軟包防撞條，把房間裡的矮櫃換了個位置，給走道騰出了更寬的空間。裝了幾個感應小夜燈，夜裡起夜不會驟亮驟暗，光線柔柔的，不會刺眼。櫃門拉手換了加大加長的，方便爸摸索著用。”
祝如意吸了一下鼻子。
“老公，你辛苦了，感動，感動怎麼辦？”
“呵呵，我不辛苦。專業的事是交給專業的人做的，我只負責訴求、出資和驗收。”他頓了一下，聲音放輕了半度，“就是委屈爸媽住次臥了。主臥衛生間裡有浴缸，不太好貼防撞條。不過客衛就在次臥旁邊，我加裝了扶手和防滑墊。爸走過去很方便。”
“你總是這麼周到，總是事事都替我想好。”她把臉埋進他肩窩裡，聲音悶悶的，“我感覺，感覺不知道如何回報你。”
沈謙的肩膀動了一下，他把手從她肩膀上收回來，搭在她後背，慢慢捋了兩下。
“索取和回報都不是夫妻間應該存在的事項。”
他低頭，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聲音從上面落下來。
“如意，夫妻間的關係是平等的。你不要因為我比你年長，在單位有職位，就把我看高。我也不會因為你年輕，工作普通，就低看你。”
“哼哼，”她在他懷裡哼了一聲，“你本來就低看我，每天都低看。”
沈謙僵了一下，低頭看她：“我沒有。我發誓，我從來都沒有！”
“嘿嘿，”她忽然笑起來，從他懷裡仰起臉，眼睛裡還帶著一點溼意，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你個子比我高，每天吻我的時候都半低著頭。”
沈謙愣了一拍，然後笑開了，那笑聲帶著一種被徹底逗到的無奈和高興，眼角也擠出了一堆深深淺淺的褶子。
“哈哈哈，你個小東西。”
“那我現在踮腳親你，你不用低頭。”祝如意把他拉起來，她踮起腳尖，湊上去，蜻蜓點水地碰了一下他的唇。
剛想退回來，沈謙的手已經扶住了她的後腦勺，輕輕往前一帶。他自動加深了這個吻，不重，帶了一種不需要說出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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