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哼,我告訴你了,我結婚了。你聽不懂人話,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不遠處,沈謙和劉恆宇都看到了這一幕。劉恆宇摸著鼻子,忍笑忍得很辛苦。沈謙的嘴角也是上揚的,但沒出聲。
“如意,你也太狠了,你撞他那個地方!”老陳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她狠!她狠心!不然也不會揹著我再婚。”周遲直起身來,臉上的表情又疼又怒。
祝如意本來已經打算放過他了,但聽見這句話,心裡的火一下子又躥了起來。她轉過身來,盯著周遲。
“周遲,你還是人嗎?你現在裝什麼?要不要我拿個喇叭告訴同學,我和你離婚的原因?今天正好大家都在,讓大家看看你這個公務員、人民公僕是怎麼沒脊樑骨的!”
“如意,別,別,別。”老陳趕緊上來調和,兩隻手在空中亂擺。
“老陳,你也不知道我和他離婚的真正原因吧?”祝如意的聲音提了起來,大廳門口還有好些人沒走,有幾個轉過頭來看,“我爸眼睛看不見了,他和他爸媽覺得我會遺傳我爸的病,覺得以後生的孩子也會遺傳。他周家了不起呢,皇位要傳給基因優秀的孫子。對了,還有,他是公務員,我是臨時工。在他父母眼裡,我在吸他的血。更可笑的是,我都不知道他們哪兒來的自信,他的工資除了還房貸,剩下的他吃吃喝喝、買遊戲裝備,家裡的日常支出都是我付的。”
“如意,我知道錯了。”周遲低著頭,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如意,小遲已經知道錯了。沒人不犯錯,知錯能改,亡羊補牢就行。”老陳趕緊打圓場。
祝如意冷笑了一聲:“陳大偉,我拿個棍子把你那裡廢了,然後給你磕個頭,認個錯,好不好?”
老陳嚇得趕緊夾緊大腿,手還捂到了私處。旁邊有幾個還沒走的同學聽見了,有人忍不住笑了一聲。
“如意姊妹!你是真的狠!”
“你T嘴裡也吐不出象牙!我真是瞎了眼,當初怎麼跟你做兄弟的?還有,我拿你當兄弟,你卻給他當狗腿子。我和你這拜把子親斷了算了!”
“不要啊,姊妹!我們小學就同班了,初中不同班但還同校,我和你感情更深啊!”老陳雙手合攏,不停地對著她拱手作揖。
“如意。”
又一個聲音響起來,祝如意的表情忽然變得溫和,她轉過頭,看見沈謙朝她走來。她朝他揮了揮手,往他的方向走。
“這是她新男人?看起來有點老!”老陳在後面小聲嘀咕了一句。
祝如意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瞪了老陳一眼,然後一腳踢在他的膝蓋彎上。老陳腿一軟差點跪倒,幸虧抓住了旁邊的周遲才沒趴下。
“如意,你又鬧了。”沈謙走到她旁邊,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和很多縱容。
“沒有,是他欠打。”
沈謙朝周遲和老陳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牽起祝如意的手,轉身往門口走。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從背後看過去,白襯衫的領口乾乾淨淨的,更重要的是他走路的姿態裡帶著一種別人學不來的穩當。
老陳和周遲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走遠。老陳揉了揉被踢的膝蓋,搖了搖頭。
“小遲,你輸了,你看如意和你結婚後,什麼時候這樣笑過的?你愛過她不假,但那個男人比你更愛她,疼她。”
周遲沒有說話,站在原地,祝如意走的時候還在跟沈謙說什麼,側著臉,嘴角翹著,手被他牽著,步子輕快。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們還在上高中的時候,祝如意也是這樣的。有人欺負他,她就跟人急,她還替他跟隔壁班男生吵過架。後來嫁給他之後,這些東西慢慢沒了。她變得小心翼翼,變得委屈求全,變得他幾乎忘了她原本是什麼樣子。
今天,他又看到了,她以前的樣子,但,是被另一個人養回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