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景珩剛寫好舉報信,東屋陡然傳來壓抑的哭聲,細細簌簌,秦景珩心頭一緊,立馬衝過去。
推門一看,夏知念盤腿坐在床邊,雙臂緊緊箍著一隻玻璃糖罐,眼淚一串接一串。
罐口敞著,罐裡大白兔奶糖少了一半。
秦景珩心中咯噔一跳。
夏知念抬起通紅的淚眼,哽咽著把糖罐遞過來:“老鼠……把我的糖偷吃光。”
“知念沒糖吃了。”
這年月票證緊缺,秦母怕兩人打架,每次從供銷社換吃的回來,都會分成兩份,一份給他,一份留給夏知念。
他不護食,加上早慧,一般很少去動夏知唸的東西。
記得有一次夏知念藏在櫃子裡的桃酥被耗子偷了,她哭了整整一整夜,這次沒注意倒是忘了這一茬。
他哄著:“不哭了,糖沒了不要緊,明天咱們再去供銷社買新的。”
夏知念立刻癟起嘴,淚珠懸在了眼睫上:“騙人。”沒有票,一塊糖都換不到。
眼看著眼淚又要滾落,秦景珩心頭軟下來,攥緊小拳頭許諾:“票我去找奶奶要,肯定能給你買到糖。”
“明天再去買點老鼠藥,把偷東西的耗子全都毒死,往後再也沒有老鼠敢偷念念的東西了……”
好說歹說才把人哄好。
吃過晚飯,兩人往家裡走,兩家隔得不遠,大概百來米的樣子,兩分鐘就到家了。
天色黑透,灶臺燒好熱水,夏知念挽起袖口,就要伸手脫秦景珩的小布褂。
“不用了,念念,我自己能洗。”秦景珩側身躲開。
“不行!”夏知念手上動作沒停,語氣執拗,“小孩子不能獨自洗澡。”
“我都四歲了,自己洗澡沒問題。”秦景珩再三推辭。
他這具身體只有四歲,內裡卻是成年靈魂!
哪怕對方是他的親生母親,也渾身彆扭。
可夏知念半點不肯讓步,固執道:“不行!媽說過,不能讓你一個人玩水。”
她語氣害怕了幾分,沉聲道,“會死的。”
秦景珩猛然記起去年鄰村的事:一個同齡小孩下河洗澡,失足溺水,母親就在旁邊看著,人卻這麼沒了。
自打那以後,夏知念就明白了死亡。
對上她固執的眼神,秦景珩無奈閉上眼。
暗自寬慰:沒事,他還是個孩子。
心底卻暗暗打定主意:必須儘快隨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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